“哎不行不行！”司机倒了两步车，再次拦住沈周，“你不能走！你自己看看，他醉成这样，话都说不清楚，不行，你不能直接把人丢我车上，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再看顾随这边，醉酒的人明明神志不清，目光却炯炯有神，似一柄利刃，能直接戳到心肺里，把沈周里里外外剖个清清楚楚。

“师傅，你就按照他说的地址把人送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伙子，你要是不愿意就过来把人带走，这单我不拉了！你也看到这不好停车！”司机探出脑袋，没好气道。

昏暗而逼仄车厢内，沈周被盯得发毛，心里七上八下，怕顾随一不留神又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来。

他脑子里也乱七八糟，一会儿想着云台山那夜，一会儿想着图书馆里盖着毯子的人，一会儿又想起一小时前那个含着酒气的吻。

沈周终于受不住，伸手盖住这双灼灼的眼。顾随纤长的睫毛刷过他的掌心，带起连绵痒意。后者惊慌地抽回手，将头拧向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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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喝这么多？”

“妈，没，没……在，在梅，梅……和同学，学……一起……”

行至市中心，顾随手机响了。他倚着车窗，头脑昏沉，手指下意识往怀里摸。

八月的夜风没能让醉鬼清醒分毫，顾随依然我行我素，树袋熊一样倚着沈周不撒手。

半明半暗的老路灯下，顾母仿佛瞧见儿子眼底隐隐绰绰的坚持与执拗。

“是不是喝酒了？”

顾母找到花坛时正看见这一幕：

自家儿子侧对自己，烂泥一样搂着对面的高大男生，一手横卧胸，一手揽着腰。

沈周看不下去，将人拖过来，从兜里翻出电话，塞到他手里，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字——妈，是顾随母亲的来电。

铃声唱了足有半分钟，手机还没摸出来。

“哎，小伙子！”司机把头伸出窗外，开了双跳，一把叫住他：“你不能走啊！这人是你朋友？怎么醉成这样？你回来！回来！”

“闭眼……”

“没，没有……有人，有司，司机……”

梅林不远处就是闹市区，即使晚十点，依旧车水马龙，不过停了五分钟，后面的喇叭声已此起彼伏。

他将手机往兜里一丢，歪到沈周肩上，睁着朦胧的醉眼直勾勾盯着他看。

万般无奈之下，沈周只得折返回去，钻进后座。

顾随冲电话摆摆脑袋，顾母那边却已收线。

估计是勒得不舒服，男生努力将人推开，扶正。自家孩子却不配合，一直不依不饶、动手动脚地往人怀里钻。

师傅，听见了吧？往??大街开，麻烦了。”言毕沈周关上车门。

“现在在哪儿？你一个人吗？”

“小随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你去哪了？”

顾母一听儿子叫了出租，忙奔到门口，“那妈在楼下等你，叫师傅慢点开。”

车子驶进小区，在一处花坛停下，沈周付了车费，将瘫软的人拖下车。

“儿子，你没事吧？”

电话一断，顾随像抽了主心骨似的，重新变得绵软无力起来。

“没，没喝，没喝……”

“喂？”顾随醉醺醺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