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见儿子的消极抵抗，顾父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沈，沈周是谁？是不是上，上次送你回来的……臭小子？”

顾随拾起日记，用力拍了拍，手指神经质地按着摔折的页角，努力想将它抚平。

“你日记里那个？妈记得他曾给你补过课，你们是高中同学，上次春节还一起出去玩……”

他哭了。

“是，是他，一直都是他。”顾随垂下眼，幽幽道：“我一直喜欢他，喜欢了7年。”

瓷片擦过额角，撩起火辣辣一片疼。顾随面颊红肿，默不作声地杵在茶几旁，一动没动。

“是不是他！”

顾随平静地抹去脸上水渍，道：“我就是喜欢他。”

“这些都是什么？”

“爸！”顾随难以置信道：“你们跟踪我！”

“爸……”他扬起脸，漠然道：“就是您看到的。”

「啪」一声脆响骤然刺穿N市宁静的夜，顾父劈手甩下一耳光，抄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喜欢？”

七年？！

顾父气急败坏，脸涨成猪肝色，“孽子！孽子！”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啊！你还要不要脸了！”

顾随蹲下身捡起纸条，只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话！”父亲怒吼道：“顾随，你给我解释清楚！”

爸妈知道了。

啪！又是一巴掌，这一下铆足了劲，顾随被打得直接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是，妈，他就是沈周。”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说出下面一番话：“爸，我就是喜欢他！你再怎么打我，骂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就是喜欢他！”

“我喜欢他。”

又听见这两字，青年胸口剧痛，心好似豁开一个大口，全身热气活着鲜血疯狂外涌，明明才十月，他却遍体生寒，如坠冰窟，唯有脸上的泪是烫的。

“你他妈哑巴了，说话！”

想起沈周昨夜的冷漠，顾随眼皮一掀，嘴角桀骜地翘起，嘲道：“脸？我早就不要脸了，爸，从喜欢上的那天起我就没有脸。”

“你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男的！”

他仿若灵魂出窍般钉在原地，半天都没声息。

“造孽啊，我老顾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乖孩子的标杆顾随长到二十一岁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怕就是今晚，被父母发现其不寻常的性向后，他竟大胆地顺水推舟，直接跟家里出了柜。

“没有……”一直沉默的母亲终于起身，“小随，是妈妈无意中看见的，看到你抱着那个男孩，在楼下花坛。”

顾父气得浑身发抖，喘息都粗重起来，像一口破风箱。

儿子的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犹如当头一棒，顾母闻言捂着脸跌进沙发里，指缝里飘出轻声的呜咽。

“他就是沈周？”

爸，你说我什么？连你也嫌我恶心？

“那个叫沈周的臭小子是谁！”

顾父则火冒三丈，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喉咙里发出「喝喝」气音，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话：“你，你，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和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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