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别打了别打了。”顾随抱着脑袋在地上滚作一团，连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再不敢了！”

顾随听不清他们私语内容，只看见男人抱紧女人，低头和她厮磨，不时啄吻檀口。

唯有胸口的窒闷越来越强，心脏蒙了尘似的，几乎蹦不动，血液流速都减缓，四肢软绵绵。

这些色彩仿佛长了脚，活了一般往墙面、地砖蔓延，勾勒出螺旋纹路，并顺时针旋转。

对面墙上挂着幅西洋画，画里有个裸身美人，细腰长腿，金发如瀑。

柜门在下一秒打开，野兽张开它深不见底的口，要把整间屋子吞噬。

她叫了一声「周」，然后被人揽进怀里，女人赤裸丰乳擦过男人精壮胸口，蛇一样柔韧的身躯灵活攀上男人臂膀，红唇在男人耳边吐气如兰。

胸腔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砰砰砰剧烈鼓噪，血液汩汩奔流，耳蜗里如同塞了闹钟，齿轮在有节奏的走动，哐当哐当……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不明不白死去时，一切又起了变化。

“找，找，我让你找！”

背上一阵抽痛，顾随平白挨了一棍，还没来得及委屈，就听见父亲洪钟般的怒吼：“你个混小子！还想着他！老子今天就抽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去找！”

作者有话说：

他下意识张嘴，对方却目不斜视掠过，顾随的问候堵在喉头。

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指世间万物瞬息万变，过去即过去。

这是个好兆头，顾随想，不如就此睡去。他轻轻阖上眼。

沈周一步步朝画行去，邪门了，画里人竟活了，女人转过身来，面容含羞带怯。

“啊——别骂了——”

“别骂了！”

不知躺了多久，周围悄然改变。

“别骂了……”

恶心的感觉重新涌上来，胃好似被硬物顶着，直冒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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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有人运气背点，重蹈覆辙，比如顾随，区区半盒蘑菇就将他拽入昨日梦魇。

他再次掉进水里，双臂沾染潮气，下半身却割裂一般失了知觉，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湿意。

不想下一秒，人不见了，父亲的脸出现在正对面，怒目圆瞪，攥着一柄扫帚。

可惜上帝听不见，无数张嘴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倒地的人团团围住。

作者在欧洲时没敢尝试（胆小），文内所有服药后描写均来自想象。

女人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溢出点点温柔，他们好似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人，正缠绵得难舍难分。

顾随终于崩溃出声，大吼道，嗓音凄厉得仿佛来自神魂深处。

凭着求生本能，顾随开始挣扎，手脚蹬动，双腿乱滑，嘴巴大张，像脱水的鱼拼命喘气。

“我不恶心，不恶心，求求您别骂了。”

水声停了，脚步声却响起来，是男人的脚步声，低沉、稳健，顾随回过头望见一张朝思暮想的脸，沈周……

顾随爬下床，跌跌撞撞奔上前，要抓沈周的手，急速上涌的嫉妒令他发疯，身体却抽了力气般瘫软在地，他站不起来，像个手脚筋俱断的废物。他用力唤着男人名字，想叫人清醒过来。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直至静止。漫长沉寂后，有水声滴答作响，从厕所淋浴头流出，蜿蜒到脚趾、脚面，再逆流而上漫过脚踝，浸没小腿、膝盖。

各种声音混杂一处，如同一场演奏会，可惜顾随的身体里既没指挥也无观众。

眼前也光怪陆离起来，许多光斑交错闪现，红、黄、绿、蓝，油彩般铺开。

床边柜子也在生长，犹如吸了水的海绵，不断涨大、变形，圆把手像一双肿大的眼，正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说明书上所谓兴奋感，相反哈欠连天，困意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