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医生了吗？吃药没？”

这次，他的话被一阵剧烈呛咳打断，顾随喉头刺痒，一时没忍住，咳得停不下来，本就苍白的面颊泛起病态的红，猛烈刺激下他开始喘，话都说不明白。

顿了顿，沈周接道：“小随，再联系。”

“除了咳嗽，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胃呢？喉咙痛不痛？是不是发烧了？”

“好，那你休息吧。”

“你找我什么事？”顾随没理他，漠然地问。

“饭呢？有没有吃？”

“想睡了。”

昨日种种俱成过往，纵然回忆仍旧历历在目。

少顷，沈周问道：“你，你还好吗？”

“小随，我想……”

“小随……”

“顾随，你多大人了，睡觉还这么不老实。”

“小随，你这次考这么好是不是有我的功劳！来，给个奖励！叫我一声老师就放过你。”

他一下变回昨日那个唠叨的老父亲，拉拉杂杂说了一箩筐话。

这失而复得的关心，哪怕仅有一瞬也让他很是怀念，顾随难得温顺下来，静静听着，好一会儿没说话，良久才抖着声音回复：“知道了。”

三年了，除了母亲无第二人叫他「小随」，现在他已长成别人口中的Mr.Gu，是个大人了。

“小随，手还疼不疼？”

“我听人说你去了国外，那里冬天很冷。你睡觉被子一定要盖好，别老蹬，不然肯定着凉。”

“我，我说了，咳咳，我没事，咳咳……”

他又说：“我累了。”

“小随，这下你懂了吗？”

退烧药、安眠药的效果在奏效，这会儿他状态不好，头痛欲裂，人事昏沉。

“顾随？”沈周讪讪改口，小心道：“你还在听吗？”

“你……”

“别！”

“别这么叫我！”顾随烦躁地拧起眉，喝道。

沈周……

他拢着被子，靠坐起来，脚底心浮起一阵暖，身体逐渐恢复知觉。

都咳成这样了，还叫没事！沈周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都没察觉，之前的吞吞吐吐已灰飞烟灭，尴尬也早被抛到九霄云外，担心和着急让他语调都高起来。

“咳咳咳，我，咳咳咳……”

“我很好。”顾随努力维持已不清明的神智，口是心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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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事。”沈周摸着鼻尖，讷讷回他，嘴里却灌了药似的，苦得发涩。

“顾随，你怎么了？”沈周话音一转，不再纠结顾随态度，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那我挂了。”

“谢谢……”

“小随，吃了饭再睡，否则会胃疼。”

“小随，这道题再给你讲一遍，好好听。”

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吗？你现在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

“要是病了就休息，别急着补作业。你一直用功，躺两天不会落下。”

听着电话那头的絮絮叨叨，顾随有些恍惚，时光仿佛倒流回从前，他不在遥远北国，仍在那人身边。

“小随，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语言是最简单的咒语，不过一个名字，某人紧闭良久的心门就被轻而易举撬开，回忆一朝得势，来势汹汹。

“顾随，你先别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