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的三年宛如一条长河，横亘在二人之间。彼岸是模糊未来，此岸是遥远过去，朝夕与共尽成明日黄花，关山难越恐无来路可渡，时间的风浪下，沈周宛如一叶孤舟，左右飘摇，无处泊岸。

干涩的宁静再度在听筒两端蔓延。

同学还在叫他，顾随匆匆抛下一句便搁了电话。

顾随没应。他不想说话，也懒得应付，连基本敷衍都不愿，一心一意只在睡着。

唉，个中纠葛谁又说得清参得透？他疲累地甩甩脑袋，品出一丝久违的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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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吧，我晚点再打。”

……”沈周好像叹了口气，道：“是朋友吗？”

第四十四章 踟蹰

他试探地叫了声：“小随？”

人也只是尴尬地张着嘴，顾左右而言他。太久未通音讯，舌头也打了结，说话都不得章法，思路仿佛被人为斩断，变得僵硬生涩。

一刻钟过去，沈周讲得口干，看了眼表，时间已近零点。话筒那头鸦雀无声，不知人还在不在。

因为吃不准谈话内容，他一味东拉西扯，从H城天气聊到流浪猫狗，又从学院导师讲到同学舍友，最后竟不知所云地对着话筒汇报起近日实验进展。

得，又演了出独角戏。沈周哭笑不得地掐了线，暗叹再次错失良机。

“小随……”

少年郎，容易别，一去音书绝。

“没事……”出乎意料，沈周分外坚持，“我明天没课，晚点打给你。”

以往他是脱不开身的，不是实验就是竞赛，一年到头鲜有主动的时候，多是自己粘着他，像个小尾巴。

两周后，平平无奇一天，沈周来到宿舍楼下，准备找师兄探讨新的小组课题。

对方房门半掩，里面有人语、笑声，听得出是两个男人。

另一边，就算再亲密无间，面对出柜孽子，父亲仍做不到冰释前嫌。

“同学，小组讨论。”

明天或后天更新一章长的，可能是闭站前最后一章。

作者有话说：

“随便……”

“到底什么事？”顾随不耐烦地朝被子里拱，直打哈欠。

【沈周心理变化二。】

这般言之无物的对话着实无趣，顾随换个睡姿，将手机一丢，兀自合上眼。

他回到家，从冰箱拿出一个三明治草草塞下，吞了两片安眠药，倒在床上，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真是稀奇，他竟变得不像他。

其实，他只想说一句，自你离开后，我很想你。

思维慢慢离体，意识所剩无几，顾随如同躺在棉花上，慢慢放松下来。他枕着满床催眠曲，沉入渴盼的梦乡。

不过，一个人的性格怎能三言两语概括清楚？到头来还不是这个温柔体贴的人伤自己最深。

对面的人也不知哪来的兴致，话匣子打开关不上似的对着无人应答的听筒滔滔不绝。

小组讨论持续近三小时，结束后顾随身心俱疲，困意上涌。

没人搭腔。

“不用打了，也不知几点结束，你忙你的。”

顾随不止一次思考过上述行为，沈周在自己面前很健谈，说话做事也强硬，总之从外表看绝不是个被动的人。

会不会又病了？或者就没好？听见那人疲惫的声音，沈周控制不住地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