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是正常的，你可千万忍住，不能乱抓。”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病历。

沈母还在叨叨个不停，“还有，上周啊，我听你张阿姨介绍，认识了李阿姨，她表姑父家有个女儿，和你一样大，去年从国外回来，知书达理，现在在市里当中学老师。

周二午饭时间，人民医院内分泌科第二诊室。

你能从哪儿知道？顾随心下好笑，为这拙劣的谎言，面子上却无波无澜，口中更是不置一词。他伸手想拉行李，不料被人抢了先。

“我是说你。”阮时安强调，“你一个人的时候。”

“没怎么吃？那就是还在吃？”阮时安敏锐地抓住重点，眸光锐利地直视顾随。

是他！错不了！是顾随！

“走，我送你回去。”沈周说。言毕，他自行提起行李向停车场方向去，身后，簌簌秋风送来一声渺远叹息。

可能是刚回国，顾随一时不适应，拦车时脱口而出的仍是英语。车辆按指示慢慢靠边，他连忙改口：“出租车！”

“顾随，真的是你。”他转身正视眼前的人，眸子里似有千言和万语，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顾随僵着身立在原地，下意识扯了扯围巾。

“呃……”顾随顿住了，话里有一瞬迟疑，“大部分时候都还行，安眠药没怎么吃。”

又来了，沈周掐掐眉心，将领口扣子解开两颗，表情略有不耐。

他刚想打断母亲的滔滔不绝，忽然听见一个熟悉嗓音，“TAXI！”

“挺好的。”顾随往椅背上一靠，回答：“刚才说了呀，我妈……”

“几次？”阮时安追问。

顾随头皮发麻，无奈点了两下头，说：“哎，就偶尔睡不着才吃一片，你放心，不频繁，一月也就那么几次。”

“不是好久没见想你了吗？”阮时安拉过椅子请人坐下，“顾随，你瞧着气色不错，休息得还行？”

“没，不用。上周才回来。时安，你工作那么忙，我哪敢劳你大驾。”

“三，两三次。”

“嗯，挺好的。我妈你还不知道吗？有她看着，吃啥都健康，天天鸡汤药膳的炖着，恨不得我一顿喝下三大碗。”

顾随待人坐定，才动手解下围巾，一道伤疤显露出来，突兀地横亘在脖颈，“挺好，我觉得没什么事儿。”

“不疼，有时会痒。”

顾随打趣他：“再说，不就回个国，至于吗，这么兴师动众。”

“时安！”他敲门进去。

“哎，小周，你……”不待母亲讲完，沈周匆匆摁下电话，提步往顾随那里跑。

回国第二周，时差已基本倒好，休息妥当的顾随在第一时间联系上阮时安，预约今年份的复查。

“就知道是你，听声音就像。前几日就听说你要回来……”

沈周的世界倏地静了。他刷一下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十米外一个高挑身影，灰色格纹大衣，驼色长围巾，金丝边眼镜，身旁摆着行李。虽样貌有变，气质却一如从前，亭亭如一湖静水。

偶尔，还是，大部分，两三次，全是不准确信息。阮医生将笔一放，整整白大褂领口，又问：“饮食怎么样？”

“我看看啊。”阮医生伸手触了触，问：“痒不痒？疼不疼？”

饭吧。我和你爸等你，我们做了好几个菜，有你喜欢的咖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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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等下再说。我还开车，先挂了啊。您和我爸不用等了，吃了饭早些休息。过两天回来看你们。”

妈看了照片，小姑娘模样挺好，还是不错的，你过两天见见……”

“顾随！”阮时安高兴地站起身，亲自走到门口将人领进屋，“哎呀，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睡眠怎么样？安眠药没再吃吧？”

“来，和我说说吧，最近感觉怎么样？”他话锋一转，顺手合上诊室门，回到桌前坐下。

这声音……

“伯母也是为你好，老人家不是担心嘛。”

“顾随！”他「啪」一声合上车门，探头向司机致歉，出租车一溜烟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