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走？”他的手又被握住，抓得紧指尖都泛起隐痛。

“咳……”沈周下意识清清嗓子，问：“就你的……男朋友……和你一起吗？”

沈周随手抓起纸巾擦拭起来。顾随瞧着他动作，轻道：“挺好，在国外。”

“嗯，是不一样。”顾随点点头，反问他：“为什么要和从前一样？”

“没定……”

“我做这些就是想不一样。以前的我太乖也太傻……”才会那么受伤。他喟叹一声，仰首去看墙上的装饰画。

他的闷不吭声让本还和谐的气氛顿时落入尴尬。沈周也放下筷，心神不宁地盯着顾随。

他借故拨弄汤里葱花，焦灼地想：要怎么说？根本没这个人。

“见老朋友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们这么多年没见……”

“我说你不开心吗？我约你出来你不开心吗？和我一起不开心吗？”

“什么？”顾随的目光仍在各色彩绘上逡巡。

顾随问：“等下去哪儿？”

这点小事就吓着，顾随心下失笑，想：万一让你得知全部还不定如何呢……

“蛮好的。”顾随捡起筷子，主动夹起那粒包子放入他碗中，道：“你自己尝尝。”

“我没有！真没有！”沈周丢下碗筷，举起双手，笨嘴拙舌地找补：“挺，挺好，是和过去不一样的小随……”

他未回答，只似是而非地问：“怎么，不好看？”

“不急……”趁他放松的间隙，顾随收回手拨弄颈前的围巾，借故逃开对方赤裸又炽热的视线，“好久没回来，想逛逛。”

包子放的久，皮已半塌，内馅转凉，早没出炉时的鲜美，反油腻起来，沈周却嚼得有滋有味，回味无穷。

“没有……”顾随转过脸正视沈周，“我为什么要不开心？没有……”

“包子和馄饨好吃吗？你喜不喜欢？是不是原来的味道？你今天的胃口比上次要好，聚会那天你实在吃太少。”

沈周抖着下唇，面色有异，踌躇半晌终究没说出口。他怕，怕人不高兴，更怕人拂袖。

“没……”沈周摸摸鼻尖，斟酌着词句，“挺，挺好看。”

“头发长了。”沈周忽然说：“小随你变化好大，我在机场差点没认出。你吓我一跳。”

“那还……回来吗？”沈周下意识掐着他掌心，问。

“嗯，是要回去。”顾随模棱两可道。

男朋友？顾随微一颦眉，略一思索方才明白，不禁语塞起来。

“不知道。”一室喧闹中，顾随勉强挤出一个笑。他没有抽回手，只眸底荡着几分落寞与寂寥。

他盯着笼屉里仅剩的一粒包子，岔开话题：“好吃吗？”

周，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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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顾随，你真的只拿我当朋友？你……你真是狠。

饭是他请的，自己无非借花献佛，对面的人却受宠若惊，心花怒放，笑意顺着嘴角漫上眼角眉梢，将这数九寒天也衬得生动几分。

这时，有客人经过不小心撞了桌角，震动中汤碗里滚出一点汁水将将洒在顾随手面。

今晚太来之不易，他不可能看着它们毁于一旦，烟灭灰飞。

“你在犹豫。”顾随不留情面地点出。

“小随……”沈周的声音再度探入他的耳，可惜没能继续，半路就被拦腰斩断。

“小随……你不开心吗？”

“在国外等你回去？”沈周追问。

“我看你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你是不是有心事……要不和我说说……”

沈周倏地扬起脸，喜上眉梢：“你不急着回去？”

“为什么这么问？”顾随淡道。

当他抬头时，等待他的是一个从未有过的笑，温和、深情、眸光流转。

你这次回来都没怎么笑过，沈周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