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应该是烧得难受，动了好几回，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微微蜷缩着，被子拉的很高，直盖住下颌。

“今天，谢谢您让我进去探望。”他微鞠一躬，说：“再见……”

沈周一笑，已有几分了然。他下意识捏紧拳头，克制道：“阿姨……我们好多年没见，您可能知道，以前是我不对，让他伤心了。我，我很在乎他。”

“妈……”顾随在后头有气无力地喊，“让他去。我想和您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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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让人勇敢也让人怯懦，他们现在正是一体两面。

“什么？”顾随没领会他的意思。

顾母抬起手，顾随迅速接过，缠上两圈，在前面打了个结。等沈周进来时，他将将倚回床头，正拥着被子轻喘。

怎么是沈周？他怎么来了？顾随一下睁开眼，没敢够眼镜，眯着瞧了瞧，确认不是在做梦。他立刻往被子里钻，左手下意识地攥紧睡衣领口。

“你和他……”顾母凝神瞧了瞧，欲言又止。

“我，咳咳，后面和您解释，您先把围巾给我，咳咳咳，他，他要过来了。”顾随急道。

“沈先生，我来吧。”妇人伸出手，道。

“好好，你等着。”沈周拿起杯子走出去，正碰上顾母走进来。

“阿姨，我来，您坐。”

“你今天怎么会来？”他又问：“不上班吗？”

第五十五章 端倪

待沈周的身影消失，顾随忙支起身，去拿椅背上的围巾，动作有点大牵到嗓子，又断断续续咳起来。

沈周不便久留，一刻钟后，他站在玄关同顾母道别。

沈周将手里的花靠在盆边，人坐到床沿，倾身凝视顾随。

“拿这个吧……”沈周一点头，指向后面两株，“带些花骨朵，没那么快枯萎。”

“我问你是不是冷。”沈周将被子向上一提遮住他胸口，“在家还戴围巾。”

“怎么好好的病了？还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沈周答非所问。

作者有话说：

拈起另一支，建议道：“气味柔和，颜色也美，女孩子都喜欢，花语是只钟情一人，是不是很浪漫？”

沈周将杯子递到顾随手中，顺嘴一问：“冷？”

“等下去，先来看看你。我担心。”趁顾母去取水果的空当，沈周俯身吻了吻顾随额头，又抚抚他脸颊，道：“早点好起来，我还想带你去个地方。”

“小随……”顾母不解地看着他。

“沈先生，谢谢你。”

“那空调打高一些，戴着难不难受，我帮你摘了？”说着探出手，却被顾随一掌挥开。

“小随……”沈周轻声叫他：“好点了吗？”

顾母出去了，说炉子上熬着粥，要看着不然会糊锅。

“阿姨您别客气。您也不用沈先生沈先生的叫，我和小随一样大，您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嗯……”梦中的顾随稍稍让开脑袋，神志还不甚清明。

沈周将手心在口袋焐热，迟疑半晌终是贴上去，碰了碰他侧脸，将几丝汗湿的发撩开，替人抚平被角。

“没事，可能着凉了。”顾随翻个身，瞥见床头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忽然说：“能帮我倒杯水吗？有点渴。”

“你怎么来了？”他哑声道。

“哦……”那人不安地移开视线，低头啜了口热水，含混道：“嗯，有点。”

“不，咳咳。”他回道：“不难受，咳咳，过会儿就好。”

的确，非常浪漫，和他很配。

“妈……”顾随低声道：“把围巾给我，快！”

所有的死疙瘩后面都会慢慢解开，凡事总得有个过程，但我咋觉得越写越像八点档家庭伦理剧（捂脸）。

卧室一片昏暗，拉着厚重窗帘，桌角摆着盆不知名植物，开着星点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