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安偏头叫住他：“优甲乐不能断，一定要按时按量，定期检查也不能少。一般来说术后出现甲减，需要终生服药。”

“哦……”他拖长音调道：“你吃饭了吗？”

遇上沈周的坚持，顾随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无奈之下只得将附近一个地址告诉他。

他走上前拍拍顾随的肩，安慰道：“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正常的。优甲乐是大厂，用了几十年，全世界服药的病人千千万，很少有副作用，工作、生活不会受太大影响。”

“近期不出国吧？”

“这是优甲乐，吃这个就行。”阮时安同他交代：“甲减最常规的替代疗法，每日一次，早餐前半小时或一小时服用。

“行……”阮时安按下电梯，道：“我在一楼大厅缴费处等你。”

“还没说呢？”等他挂断电话，阮医生跷着二郎腿倚在卡座内，面露一个促狭的笑。

排队时，顾随的手机响起来，是沈周。他没接，怕给人听出端倪，索性揣回兜中等它自动挂断。

吃好了？沈周心头疑惑更盛，刚不还说在点菜，才过去几分钟竟吃好了？顾随怎么这么慌张，无非见个朋友，至于吗？

“但有一点，时安。”他说：“我最近记性不大好，上次陪我妈出门买菜，钱也没拿，还差点把钥匙忘在菜市场，多亏卖菜的阿姨提醒我。”

除了此前提及的维生素片与铁剂，还多一个，左甲状腺素钠片。

二十分钟后，他与阮时安一道在医院拐角一家茶餐厅坐定，刚刚拿起菜单，铃声又叫起来。

中心广场，离人民医院仅三条街距离。顾随立时紧张起来，三两步奔回桌旁，直朝阮医生使眼色，犹自分神应付沈周：“不不，咳，你不用过来。我咳咳咳……快，咳咳，快吃好了。等下走，我们在中心广场见，好不好？”

“我来接你吧……”他说：“我已经过了中心广场，现在也不好停车，你在哪儿？”

“两月后回来复查甲功，根据化验结果调整剂量。”

“没……”

成年男人的脚步稳健有力，不一会儿已同他并行。阮时安脱去白大褂，披一件深色羽绒服，一手拿着围巾、帽子。

“朋友？”沈周诧异地扬起眉，“你病好了？”

他不好意思地冲对方打手势，走去一旁。

“我早上有点事耽误了，马上到中心广场，你们在哪儿？”

“行，我了解了，这样吧……”他改口：“也别两月三月以后了，你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再安排一次检查，还是健健康康的出去才能放心。”

“一起吃个饭吧？”阮医生伸个懒腰，邀请道：“刚好十二点，午休时间。”

“刚准备点。”顾随回头看了眼餐桌。

“那就好。”阮医生又写下几个字，递来一张处方，上面例着几味药。

“我在外面，和朋友。”

“好，谢谢你，时安。”顾随笑道。

你现在的指标还不严重，一次一片或一片半，别多吃。”

“我过来接你吧。”沈周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说好今天一起去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西泮片可以扔了。”他尚有余力调笑：“哪有什么失眠，回来全好了。”

“正常……”阮时安一边写病历一边点头，“疲劳，嗜睡，食欲不振，畏寒发冷，记忆力差，全是典型症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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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好吗？”他又问：“没再抑郁吧？”

“嗯……”顾随顿了顿，回道：“暂时还没订票，但你也知道假期就那么多，我也不能请太久。”

“好，但我先去拿个药。”

“小随你在哪儿？”

沈周回忆起那位与顾随一同到达的高个男人，不觉踩了脚油门，让车速更快些。

“没有……”顾随再次摇头，除了「死缠烂打」的沈周令他稍稍头疼，其余时候一切平和。

“嗯，你不用担心，我记住了。”顾随背上包往门口走，身后传来关门、锁门声。

“别客气。检查的问题不大，去了国外一样能做。就一点，顾随。”

“好了……”顾随忍住一阵咳，应道：“是时安，你见过的。同学聚会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