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0(2/2)111 七颗苦糖
今早他收到部门的群发邮件,通知年终具体休假事宜。
“明明是你金贵。”顾母点了点儿子鼻尖。
“说说你小时候吧。”顾母的眼神愈发温柔。暖黄的壁灯下,她嘴角含笑,眸光充满爱意,仿佛回忆起遥远而美好的事情。
一个飘雪的夜,顾随裹着棉衣坐在桌前浏览机票网站。
“或许是老天保佑,有惊无险,你一点事儿没有,胎心有力,仪器照着时手还在挥呢。”
妈妈还记得你小的时候,天天粘我,干什么都要跟着,动不动就要抱……”
键盘的敲击声渐弱,通风口的声音反倒强起来,顾随敛着眼睫没做声,手指却微微蜷缩掐进掌心,明显情绪有异。
“没有,不辛苦……”顾母又揉揉儿子发顶,“小随出生时特别乖,一看就是个体贴孩子。”
【转机。】
卧室的门被敲响,母亲的声音从原木门板后传来,“小随,妈妈能进来吗?”
“妈……”顾随情不自禁地弯起眼角,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说:“在工作岗位上大出血,谁还敢让您上班啊,您这身子可太金贵了。”
白驹过隙,转眼已近岁末年关,大雪节气将将过去。
“你在妈妈心里明明还是个孩子,一转眼却这么大了,个子和你爸年轻时一样高,肩也宽了。
想象在瞬间有了实质,过山车似的情绪猛烈冲击他的心口,将那狭小之处挤占得又满又当,又涨又疼。
“隔壁床的母亲才叫辛苦,被推进去推出来好几回,疼得一直叫。
但是雷声大雨点小,她宫口一直不开,只能干耗着。”
“还是再吃两天药,好好透。”说完她从侧面递来一只叉子,佯作不经意道:“准备回去了吗?”
更何况这苦、这痛与这不好竟全为自己所酿。这一刻,他整个人整个脏腑都被排山倒海的自责、歉疚与心疼吞没。
“还没好?”顾母将手中果盘放下,抬手拿起遥控器调高空调温度。
“好多了。”顾随说:“不怎么咳,喉咙也不疼。”
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吗?
医生一看就犹豫起来,做还是不做,最后还是决定观察一晚,看看第二天的B超结果。”
见不得他苦,见不得他痛,更见不得他过得不好,哪怕只有一丁半点也不能忍受。
“不再等等?”
“嗯……”顾随咽下口中的橙子,喝了口柠檬水,回答:“有这个打算,可能再过两周。”
“事情都解决了?”顾母揉了揉顾随发顶,意有所指道。
器械,各种仪器、吊瓶与针,他的小随正毫无生气地仰躺着,半身赤裸,双眼紧闭,呼吸低弱。
“你那时特别听话、懂事,一点不闹腾,哪像别人家的小孩,皮的要死,整天上蹿下跳的,只除了在妈妈肚子里时……”
心尖狠狠抽痛,手术室的尖刀利刃全然剖在自己胸口,切肤一般,沿着经络一点点挑开皮肉,探入血脉。
“妈妈是最后一个进的产房,却是第一个出来,可见你有多听话。”
我记得医生只看了一眼就下了通知,说你极有可能保不住,要立刻手术,电话马上打到家里催你爸过去签字。
“好,您想说什么?”顾随将电脑合上,回神应道。
“哪有……”顾母无奈地摇摇头,道:“和以前一个样,动个不停,天天伸胳膊踢腿,把妈妈的肚皮顶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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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一定很辛苦吧?”他极轻微地问。
顾随「嗯」了声,轻咳两下。
“那是个冬天的早上,比现在还冷,北风呼呼地刮。我在办公室上班,肚子忽然就疼起来,进了厕所就掉下好几个血块,人根本不能站起来,一站裤子就红,送到医院时连袜子边都湿了。
第五十八章 促膝
“然后呢?我是不是乖了很多?”顾随问。
“不等了。”儿子脖颈一顿,埋头自去打字,语气也毫无起伏,“没什么好等的。”
“小随……”顾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捡起盘中苹果咬了口,问道:“跟妈妈说会儿话吧?”
顾母笑看过来,“后来我再没上过班,一直在家直到你出生、断奶。”
结果谁晓得,一上手术台你就老实下来,血也止了人也安了肚子也不痛了。
圣诞将至,归期已近,他看向墙上挂历,生出些许感叹,岁岁年年,时光荏苒,一年竟又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