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沈周的语气骤然激烈起来，“我长到十岁，您来看过几次？隔壁院小孩天天笑我是没人要的孩子，为此我没少跟他们打架。

“真的！”沈母顿时大喜过望，连声问：“哪个单位？多少岁？哪儿人？有照片吗？快，快让妈瞧瞧，长得怎么样？性格好不好？”

“我们没问吗！”沈父厉声反问他：“你妈给你介绍几回了，你自己数数。你呢，一个都不见，是我们管你还是逼你绑你！

啪！右脸猛地挨了一耳光，父亲五指筛糠似的抖，难以置信地瞪着出言不逊的幼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们怎么想重要吗！你不是自己都拿好主意了！”父亲讽刺道。

“这您暂时不用知道。爸，您只要知道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希望您和妈成全。”

“行，看也看过了。你滚吧！”老爷子甩手一指大门，骂道：“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扬手指着沈周鼻尖，斥道：“你小子现在是在教训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母亲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和颜悦色立时变得滑稽可笑。父亲将茶盏重重一放，发话道：“你把话说清楚。”

“好一个实话实说！”父亲自鼻腔内喷出重重一「哼」，「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爸，我不可能带他来，您和妈现在的样子不合适。”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社会新闻——据报道某市一少年日前因「性别认知障碍」自杀，伤者目前仍在抢救中，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五岁那年我发高烧，特别想见您，您呢？影子都找不着！您永远只会送东西。”

“什么时候带回来吃个饭？”一家之主插话道。

你要自己谈我们也没意见，关键是你去找啊！你现在弄个男人回来叫怎么回事！”

“本地人，长得很好，性格也不错，他在国外工作。”

“我没有气您，爸，我也不是任性。我还不至于这么随便，拿自己的感情说三道四。我想的很清楚，我就是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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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字面意思，他是个男的，他是我男朋友。”

“不合适？”年近古稀的沈教授几乎被幼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得笑出声。

一听在国外，沈母有些不放心，乜斜着眼示意老伴。

“人呢！”

老人长叹一声，捂住脸，半晌闷道：“我知道，你小时候我们亏待了你，是爸的不是。可你不能拿这种大事气我，你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沈周，我和你妈是不会同意的。”沈父冷冷地回视他。

“爸，他不是女孩。”

后来我不问了，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没用。她除了安慰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您还记得吗？我两岁时好不容易看到您，主动伸手要您抱，结果您没从妈手里接过我。

“没有，我不敢。”沈周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爸，逃避不是办法。”沈周语调平和，身形都未动一下。

他尖锐地说：“初中您要我学竞赛，我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大学您反对我读化学，说这破玩意儿以后找不到工作，我不听您就不高兴了好长时间。

“还是直接精神病院？和十几年前一样，那时丢给奶奶，现在丢给……”

“不全是，我本来也应该看看您和妈。”

记者经调查发现，该生此前曾与同性过从甚密，被其父母发现后被送往某地一培训学校，接受长达半年的封闭式「扭转」训练。

男朋友！沈母差点没撅过去，天方夜谭吗？他自个儿就一男的哪来的男朋友！

“爸……”沈周狠狠一蹙眉，良久望向客厅大屏幕，道：“您想把我送去那儿吗？”

“您和妈到底怎么想？”他问。

“爸……”

“你脑子怎么想的？”沈父豁地站起身，怒道：“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搞到一块的？人呢？”

“你闭嘴！你真是出息了！长本事了啊你！说的都是什么不要脸的话！”

一开始我还问奶奶你们去了哪儿，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像野孩子一样藏起来，是不是我不乖不听话惹你们生气。

现在呢，您又来要求我和一个你们满意的姑娘结婚生子。爸，你为什么凡事不能问问我的意见！”

“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沈父粗声打断儿子：“我问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