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去几句话，这人竟又贪了嘴，加上之前那些，量着实有点过。

顾随呆呆坐起身，在一室暖光内凝神细望沈周，小声感叹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因为老板催得紧，他已定了票，离境日期就在两周后。

是相思长在眼。

“哪不舒服？你说话！”见人闷不吭声只一味垂着眼，沈周心中越发五内如焚。

“好喜欢是怎么个喜欢？”沈周就势握住他的手，将杯子拿走远远搁在一旁。

回应他的是墙上钟表的滴答和胸口一阵轻动。顾随说不上来，只得默不作声。

气氛正好，沈周毫不迟疑地点头，伸臂将人拢过去，待凑到近前他才发觉顾随镜片后的那双眼竟湿了大片。

“那是怎么了？”

他扬手扯过一旁大衣，着急地在袋里翻找，准备带人上医院。

“不是去过了吗？”顾随疑惑地扬起脸，目光眷恋地在他眉宇间流连。

面的人愈发透出几分慵懒和随意。

问话的人一听，立时乐开花，那俊朗的五官配上春风般笑意，更是一派风流。

不是，都不是，是心疼。

这趟回来没想到能花这么久，除掉新年圣诞公休，我前后请了一月的假，积压的工作太多，光凭邮件根本应付不过来。”

说了又如何，难道可以不走吗？可他自知理亏，并未顶嘴，只讨好地偏过脸去啄吻沈周指尖。

“再去一次，好吗？我有礼物送你。”

沈周在心底飞速计算着，没几天了，所剩的光阴少得可怜，时间的流转快得可怕，区区十六天，这人又要远走天涯。

回去？回哪儿？眼前的肉体霎时僵硬起来，沈周猛地回首捧住他脸，五指不自觉掐紧顾随下颌。

顾随动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姿势，以手支额道：“书上说，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那什么时候回来？”

他遽然转身把人搂紧，力气大到几乎能听见骨骼相错的轻响。

对方同样瓮声回答：“新年第二周。”

“沈周……我要回去了。”

“回去工作，我买了票。”

即使水阔山长，也不能平息。别后不知君远近，天高路远的，他人还未走，思念已如水满溢。

“那是什么意思？”沈周问他。

一段安静的相拥后，沈周道：“我们去旅游吧，小随。”

“你想去哪儿？”

细数来，他们才在一起三周，分别竟又猝不及防地落到眼前。

多情自古伤离别，浓烈的不舍一经催化，更是来势汹汹，触景生情的顾随不禁悲从中来，一时泪眼婆娑。

“什么时候？”他哑着嗓子问。

“你会想我吗？”顾随不着痕迹地轻抹了下眼角，反问道。

“你怎么不和我说？”对方嗓音颤抖地责备他，语气激动：“你又一个人做决定！”

“没有，没有不舒服。”顾随连忙拉住他，额头抵上人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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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好好的哭了？他一下慌了神，撩起衣摆就给人擦拭，又赶忙起身，劈手拍上墙面开关。昏暗客厅猝然亮堂起来。

“对不起……”他诚恳道：“HR催的急，五天给我发了三封邮件。我担心再不回去，老板真要炒我鱿鱼了。

顾随不适地闭上眼，等再睁开，眼镜已被摘去。朦朦胧胧水雾后，那人正小心揉搓自己眼角，语气很是急乱：“哪里难受？是酒喝的吗？胃疼？头疼？还是喉咙疼？”

“云台山。”

“就是怎样都想，站也想坐也想，走也想停也想。”

顾随半晃着高脚杯，醺醺然回了句：“你不喜欢？我觉得很浪漫。今晚，嗯……就当庆祝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