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是瓷碗落地的声音，顾随猛一回神，低头一看裤脚半湿。

“今天没准备狗粮，粥粥，你先吃点这个凑活。”顾随将两块剔好的牛肉放进空碗里。

顾随一边推他，一边顺手从沈周碗里夹出半筷子肉，丢到嗷嗷待哺的小狗崽面前。

晚六点半，身为重点被保护对象的顾先生正闲适地倚着沙发，搂着小狗看新出炉的时政要闻。

“你叫它什么？”对面的沈周停下动筷子的手。

沈周将公文包搁在沙发上，脱了外衣往厨房走，他去准备今天的晚饭。

但凡与自己身体有关，他都要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他人。

今天是香煎三文鱼配芦笋、土豆泥，昨儿是卤鸡腿、清炒西蓝花、香菇油饭，三天前是青椒肉丝，上周则是滑蛋虾仁，这个人准备的菜肴总是花样百出，几无重复。

桌上空空如也，脚边横陈着一摊碎瓷片，沙发另一头蹲着个小可怜，半张脸糊满水渍，胡须上还挂着星点燕麦片。

“我今天回来你都没跟我说话，连个吻也没有，一看见它就抱着不撒手，怎么，这么喜欢？”

知道自己要晚归，他出门前特意煮了点杂豆，配上新鲜莓果、燕麦、牛奶，预备着给顾随下午垫肚子。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家里一直是他掌勺。考虑到顾随身体，他对饮食格外用心，前阵子放寒假还特地报了个烹饪班，学了好些健康美味的新菜式，叫什么地中海饮食，在南部欧洲流行甚广。

哦，原来是吃味儿了呀。

顾随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小狗崽似乎吓着了，一动不敢动地杵在沙发一角，正襟危坐又心生胆怯地回望自己，那严肃正经的模样颇像厨房里忙着切菜炒菜的某人。

为了爱人的身体健康，沈周将科研人员的严谨精神完完整整地带进厨房，每餐对糖油盐酱醋、维生素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微量元素的配比可谓相当费心，就差弄个实验室三件套回来。

“小随？”沈周颠着勺，高声询问。

看见小狗崽那刻，他脸颊浮现出沈周最爱的酒窝。他一把接过崽子，搂在怀里，转身就往屋里走。

毛过敏，多年来一直未能如愿。

估计是好奇，也许是饥饿，它轻吠两声，扭着小屁股一点点朝前挪动，水润的小鼻子一抽一抽，嫩红的小舌时不时舔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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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随，干嘛去啊？”

“哎呀，你过来干什么，挤得慌。什么什么，就是粥粥。”

顾随上班后一直是办公室带饭的主力军，除非沈周外出，或是赶项目。

“周周？什么周周？”沈周更好奇了，捧着碗挪到他这侧，紧挨着顾随。

“啊，没事。”顾随抱起小狗往转角浴室走，天，得赶紧洗洗，好家伙，活像在泥里滚过，一头一脸的粥。

“Schoolstrikerallycalled for the new marext week.Accly, most of partits will be from several biggest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includingUyof……”

记者提起沈周所在学校，顾随手中动作停了。他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一不留神手腕一松，小奶狗竟直接滑了出去，软软的小身子半落在玻璃台面上，半个屁股悬空。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小半碗燕麦粥，是沈周午饭前弄的。

二十分钟后，他在桌前坐下，清洗干净的狗崽正蹲在脚旁，面前摆着两个空碗，一个用来盛水一个用来装饭。

顾随不止一次地笑话他小题大做，过分紧张，对面的人虽默不作声，神情却是十成十的严肃。

“顾随，你都没这么叫过我，凭什么叫它！”沈周饭也不吃了，碗也不管了，扑上来就要捞他，“你给我个说法，你说不说？说不说？”

电视里正在播报近日市政厅门前的游行大罢工，长居国外的顾随早见怪不怪。

他知道他在担心，尽管早已没事，连时安都说控制的很好，这个人却依然固执地挂在心头。

顾随俏皮地眨眨眼，将一缕发撩至耳后，答道：“粥粥……”

他随意瞥了两眼屏幕，爱不释手地顺着小崽子柔软光滑的皮毛，在心里琢磨：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