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5(2/2)111 七颗苦糖
有时到晚了,有的人还会好心地帮我留,选一朵漂亮的扎上粉丝带仔细搁在角落。
你怎么不来?不是说放心不下我吗?那么为什么不肯回来看看?
他不明白我的心,小随。我这样讲你千万别生气,真的,自你走后,我过得一直没什么滋味。
他也不肯,说多了就不高兴,四十岁的人却像个小娃娃,一到不如意处就吊眉耷脸,撩裤腿,指着自己袜子里的跛脚冲我喊。
空啊,空。
你说这诗人为何和我一样?哪怕阖上眼也终究难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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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躺在床边匣子里,我每天都看得见摸得着,也能如从前一般给你送花,依然是香槟玫瑰,含苞待放,最大最艳的一朵。
她爸爸恰好又不在,和婧婧出门买菜了,所以只得我来哄她。
我知道你一定喜欢,虽然你无法和我说。
我不同意,哪个都不行,唯独在这两点上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主意。
我一般六点出门,老了和你一样,睡不着,常常四五点醒,数着滴滴答答的钟点慢慢挨到天明。
楼下花店里的女孩都认识我,她们还评价我是最最忠实的老顾客,几乎雷打不动天天来。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和你交代,他根本扶我不起来。
说回来啊,我心里总是记挂着那株花,怎么也放心不下。
小随,你书法真好看,端端正正,有鼻子有眼,哪儿像我,龙飞凤舞的。
前天我在看你的日记,还有小时候练的大字。
就是临的内容太悲伤,怎么多是苦情诗?是你外公让你读的吗?还是你自己要念?
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看哭了。
唉,说到底也就两件事,一件是叫我把你埋了,入土为安,另一件则是希望我搬回去。
就是没有玫瑰,不然,我会每天都带你去看。
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走?你的一切都在这里,包括你自己……
现在,一中图书馆外的花坛要扩建了,听路过的一些学生讲是准备栽新植物,有雏菊,一串红和牡丹。我想你要在,一定特别喜欢。
这月已经三次了,念州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我不接吧,他就登门拜访,有时还把妞妞带着,让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朝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是元稹的,如果我没有弄错,你名字里似乎也有他。
我再要说话,他就装聋作哑,只沉个脸仿佛我这个爹欠了儿子好几沓钱。
店也不远,无非两条街,我撑着拐杖也能走,而且医生嘱咐过要适量活动,否则容易关节挛缩,时间久了更会行不了路。
她问我那不是电视机吗?我说对呀,这就是爷爷的天气预报。
我们都遇不到梦里人。
念州一直不让我去,在这点上他特别固执,尤其近两年。
哦,这个粥粥是我们的孙辈,现在两岁,在狗里应该和妞妞差不多年纪,皮的不行,整天上蹿下跳,人来疯似的来回跑,脚底下好似踩了个马达,出门时即使牵着绳都闷着脑袋猛往前冲。我是拉不住了,得让念州和妞妞来。
有时,我会坐起来听听广播,喂下粥粥,再洗漱好,给你擦灰,然后换衣服吃早饭,因此出门时太阳大多已挂上枝头。
,不慎咬破了嘴唇,淌了点血。
结果她就紧张起来,胡思乱想,以为我要不行。果然是小姑娘,眼泪水掉得那叫一个凶,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我感觉地板都有响儿。
其实何必呢?它分明长得很好,一点不比周围的差,银杏叶子黄的时候我还去瞧过,开得十分旺,紫紫蓝蓝,一簇一丛堆叠着。
我说爷爷最近学会一个特异功能,在腿上,就好比屋里的警报器,灵着呢,天上的事十个九个都能预测,比如何时刮风、降温、下雨。
我同他商量,说叫个车到门口再拄拐进去,几百米的路不会有事情。
小随,这一回你可不许说我只晓得板个脸,不懂开玩笑。你看我不是在开吗?小姑娘笑得可欢了。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