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他们还要鄙薄一句：头发长，见识短。

“不错。”

“唔。”傅棠点了点头，又问道，“然后呢？”

但考虑到她要做的事到底是为人先驱，傅棠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傅棠虽然不知道她明白什么了，但闻她语气里的自信满满，就知道她现在很快乐。

这世上的男人凭什么看低女子呢？

她很快就领会了傅棠的意思，“哥哥是说，借着这一次救灾积攒下的声望，我可以在这晋地发展出一块基本盘？”

她连一生孤苦都不怕了，还怕以身试法，为自己，为这天下女子趟出来一条的新的道路吗？

她自以为惊世骇俗，其实骨子里却一只以自己的女子身份为卑，下意识就觉得府衙这种地方，不是一个女孩子该进的。

宋姚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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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把持世俗的男子在不情不愿地承认的同时，也不忘再以世俗做武器踩上一脚。

“然……然……然后？”

这些，都是宋姚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宋姚想了想，说：“就按哥哥的提议，先去找太守大人，把探测到的水源上报，利用官府的力量召集壮丁挖井。”

而对傅棠来说，他妹妹过得快乐，也就足够了。

——是谁规定了世俗定下的道就是唯一的道呢？

然后，家里若有女儿的，还要再叮嘱自己女儿一句：“为父哪里忍心你落得如她一般的下场？儿呀，你可不要学她，熟读《女戒》，相夫教子，才是你的正途啊。”

纵然有那么一两个女子觉醒了自我的意识，做出了一番功绩，在青史上留下了名字。

傅棠又想叹气了。

如今，她被傅棠一言惊醒，突然就活明白了。

那个时候，她不过八九岁，所见所识皆来自父母兄长，自然不会觉得父亲这话有什么问题。

傅棠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只是可惜了，此女一生夫妻缘浅，儿女缘薄，晚年孤苦凄凉。

“妹呀，乱世不比盛世，并不适合到处游历。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得有自己的一块基本盘。”

是的，她就是拿命在换自由。

她觉得，自己似乎明悟了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总结。

刻，她一低头，就仿佛能看见那一圈又一圈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印着一条为世俗追捧的女德箴言。

宋姚若有所思，傅棠也就不打扰她了，说了句，“我先帮你筹点粮食。”就切断了联系。

正在这时，傅棠幽幽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不歧视男人，也不歧视女人，只歧视弱者。”

宋姚并不愚笨，通过这些日子的游历，就更通透了几分。

她离经叛道，她惊世骇俗的同时，潜意识也就已经做好了日后不得善终的准备。

“哥哥，我明白了。”

实际上，直到今天之前，她也还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不就是凭着他们占据的一丝先机，千百年来不断地打压女子，把她们困在后宅那一亩三分地里，不令其洞明世事。

宋姚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只要有水，灾民就能活命。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