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裴玉质变回了原形, 接着跳到了素和熙左肩上，对着素和熙的左耳道, “我真的认为素和公子的阳春面是我平生吃过的最为可口的阳春面。”

其后，他将两碗阳春面放于桌面上，向裴玉质道：“你若是不嫌弃，便过来一道用阳春面吧。”

裴玉质受宠若惊，兴奋地跳上了桌案。

肉铺铺主不舍地比了个“二”：“两个猪肘子咋样？”

这桌案并不平稳，桌脚用石头垫了，勉强能用。

“这白兔连一个猪肘子都不值，怎能值两个猪肘子？”素和熙急于去支摊子，抬足便走。

他抬首一瞧，这裴玉质正大快朵颐，犹如在品尝山珍海错一般。

他心下叹息，用自己温暖的皮毛焐着素和熙的侧颈，与此同时, 鲜红的双目左顾右盼着。

素和熙厨艺尔尔, 对于裴玉质的夸赞甚是意外，须臾，了然地道：“玉质是因为太饿了, 才会这么认为的。”

吃罢一碗阳春面，裴玉质眼巴巴地望着素和熙：“还有么？”

素和熙默默地吃着阳春面，忽而听得裴玉质道：“我喜欢素和公子的阳春面。”

但这阳春面弥足珍贵，因为是他的子熙做给他吃的。

肉铺铺主提议道：“俺媳妇近日正念叨着想吃兔肉，俺用一个猪肘子换你这白兔咋样？”

裴玉质不变成人形，便是为了帮自己暖手？

素和熙安抚地以指腹抚摸着白兔的后背，软声道：“莫怕。”

是以, 严格来说，他已有许久不曾上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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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和熙只能归结于这兔妖是在讨好他，或是这兔妖喜素食, 而阳春面正合其胃口。

而后，他又朝肉铺铺主道：“这白兔不卖。”

裴玉质吃着阳春面，不小心变出了短短的毛尾巴来，毛尾巴摇晃不休，将阳春面吃了个底朝天，又舔着自己的唇瓣道：“素和公子的阳春面是我平生吃过的最为可口的阳春面。”

素和熙亦觉歉然：“无妨，是我太贫穷了，并非玉质的过错。”

肉铺铺主拦住了素和熙的去路，改口道：“三个猪肘子，再加一斤排骨，不能再多了。”

他不再多想, 将碗筷收拾了, 便背着竹篓子上了街去。

裴玉质歉然地道：“对不住。”

在上个世界，自登基后, 他几乎日日都被困于宫中，来往于金銮殿、勤政殿以及寝宫之间, 无暇出宫透气。

他正感受着人间的烟火气，经过一肉铺之时，肉铺的铺主——一彪形大汉突然指着他道：“穷书生, 你这白兔不错，不如买给俺吧。”

第42章 跛足书生（六）

裴玉质的原形太小了些，而竹箸则太粗太长了些，一双毛前爪压根抱不住，若直接就着碗食用，则会弄脏皮毛，因而他不得不暂且将自己变成了人形。

素和熙发问道：“你平生吃过多少阳春面？”

素和熙将锅中余下的阳春面都盛给了裴玉质，心中则想着多了裴玉质，多了开销，要如何是好？

裴玉质歪着毛脑袋道：“我记不清了。”

其实，他全然想不起来上回吃阳春面是什么时候了。

素和熙并未再言，站起身来，一跛一跛地去庖厨做了阳春面。

素和熙婉拒道：“这白兔又小又瘦，不值一个猪肘子。”

他最后一次出宫是为了迎接凯旋的素和熙, 那之后, 素和熙便……

幸而素和熙及时按住了桌面，这桌案才未倾斜。

裴玉质闻言，气得轻轻地咬了一口素和熙的耳垂：子熙居然说我不值一个猪肘子，我分明值无数个猪肘子。

他瞧着一块一块摆放整齐的猪肉，锋利的杀猪刀以及沾血的襜衣，吓得柔软的毛毛根根竖起，一双毛爪紧紧地揪住了素和熙耳后的发丝。

素和熙的耳垂微微发痒，一把提起白兔的毛后颈，随即将白兔抱在了自己怀里。

裴玉质发现素和熙一看见人，便会垂下首去，以避开对方的视线, 这显然已成了素和熙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