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他摒弃杂念，接着打坐。

又七日，他终于能与请他代写书信的客人对视了，然而，无人夸赞他。

猎户见这跛足书生是真心想买这白兔，趁机狮子大开口：“一百文，少一文都不卖。”

片刻后，他取出了烙饼，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他顿生失望，双目一黯，抬指欲要抚摸白兔的皮毛，猎户却是闪身一避：“公子，你若想要这白兔，卖予你可好？”

那厢，素和熙每日仅上午出摊，下午便四处去寻裴玉质。

猎户将铜钱细细数了，只多不少，便将白兔给了跛足书生。

纵然这白兔并非裴玉质，爱屋及乌，他自然不能坐视这白兔沦为吃食，遂发问道：“这白兔如何卖？”

宝宝仅仅一月大，不能给予他任何反应，他却低喃着道：“爹爹太过无能了，又不够讨人喜欢，总是留不住自己想要之人，待你出生，恐要委屈你与爹爹相依为命了。宝宝，谢谢你愿意投生于爹爹肚子里，爹爹定会好好待你。”

他统共拍了自己五掌，却卑鄙地避开了致命处，如若问情宗心法有效些，该当已痊愈了。

或许素和熙与他初见之时一般，为求多赚些银两, 去了别处摆摊，不日便会回来？又或许素和熙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而后，他回到了洞穴当中，继续打坐疗伤。

猎户答道：“自是从山上打来的。”

经过先前之事, 素和熙必定避他如蛇蝎，且素和熙性子自卑，必定不愿再见到素和玥，于素和熙而言, 自是离开此地为好。

他又偷偷地去了矮屋, 素和熙并不在屋内。

他已将皮毛擦拭干净了，这皮毛变得纯洁无垢，与裴玉质一般。

即便那日裴玉质对他做着那等事，裴玉质依旧是纯洁无垢的模样。

一日又一日，他只能瞧着裴玉质的皮毛睹物思人。

无论他如何努力，裴玉质都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吧？

或许裴玉质再也不会来这破庙了吧？他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他一夜未眠，站起身来，活动了筋骨后，便提起行囊，出了破庙。

打坐中，他满心尽是素和熙，以致于真气紊乱，喉头腥甜。

一出破庙，他竟意外地瞧见一猎户提着一白兔，这白兔与裴玉质的原形一般大小，一般模样。

他生了火，坐于篝火前发怔，直至月上中天，裴玉质都没有出现。

纵然这般想着，收了摊后，他仍是去了破庙。

每隔三日，他便会去破庙过夜，但他未曾再遇见裴玉质。

他冲到了猎户面前，急声问道：“你这白兔是从何得来的？”

他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都未能见到裴玉质，陪伴他的仅有破败的释迦牟尼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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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忙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宝宝，对不住，爹爹连累你受苦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驻足片刻，便离开了。

素和熙见这白兔全身上下的皮毛完好无损，便知这白兔大抵不是裴玉质。

他努力地让自己抬首挺胸地示人，可他目前为止还做不到。

, 素和熙今日并未出摊，不知是否已离开此地了？

他的外伤除却左手，大多已愈合了，覆满了厚厚的血痂子，而他的内伤不知何时方能痊愈？

“一百文便一百文。”素和熙取出了一串铜钱，递予猎户。

春寒已散，芳草遍野，然而，芳草之中并无裴玉质，他甚至连一只寻常的白兔都未能寻到。

他从屋顶的破口仰首望去，入目的漫天星子让他觉得自己形单影只。

他用了问情宗的心法，但并不适用于现下这副身体，经过改良后，效果不佳。

又四日，面对对着他的右足指指点点的好事者，他已能做到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