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心悦于你。”素和熙听得自己向裴玉质告白，吃了一惊，但他其实是心悦于裴玉质的吧？否则，适才他怎会那般伤心？

他满脑子俱是杀人。

“玉质，我心悦于你。”他低下首去，吻了吻裴玉质的眉眼，接着, 阖上眼帘，试图入睡。

素和熙劝道：“我发誓我不会再有自刎的念头了，歇息吧。”

素和熙垂首亲吻着裴玉质的眉心道：“玉质，歇息吧，你已有整整一日不曾歇息了。”

“子熙，我心悦于你。”裴玉质心满意足，伏于素和熙怀中，阖上了双目。

素和熙亦已疲倦了, 然而，杀念却不肯放过他，不断地冲刷着他的神经, 教他坐卧难安。

素和熙忧心忡忡地道：“但是我不知自己何时会失控，或许有一日，我当真会杀了你，且据我所知，‘朝生暮死’并无法子可解。”

“没什么但是。”裴玉质展颜道，“‘朝生暮死’定有法子可解，在此之前，子熙倘若想杀人，我们便一起去为民除害吧。”

原本他打算于昨日终结自己的性命, 由于裴玉质的缘故，他至今尚有吐息。

素和熙抚摸着裴玉质的脖颈道：“你很是难受吧？快些歇息吧。”

除了裴玉质，左右无人，他若要杀人, 便只能杀了裴玉质。

白首偕老，与裴玉质白首偕老。

素和熙未及作声，裴玉质已害羞地笑了。

“你确是合我口味的尤物。”素和熙扣紧了裴玉质的手指，期待地道，“我们白首偕老吧。”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遇见愿意与其白首偕老之人。

他重新为裴玉质包扎了，肃然道：“切莫出声，我知晓你很疼。”

裴玉质坦白地道：“我害怕，我不想歇息。”

“傻子。”他笑了笑, 拼命地阻拦着自己又欲掐住裴玉质脖颈的双手。

既然不能自刎，在爆体而亡前，他便须得学会习惯杀念的存在，不可因杀念而造下罪孽, 亦不可因杀念而不眠不休，不然, 他尚未爆体而亡, 身体会先—步累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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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再度失明亦甘之如饴。

裴玉质直直地盯着素和熙：“不歇息。”

他全然不敢想，“朝生暮死”如若无法子可解，素和熙便要爆体而亡了。

但这谈何容易？

裴玉质坚持道：“子熙若不应允，我便不歇息。”

“不歇息，除非……”裴玉质爬到了素和熙身上，双目灼灼地道，“除非子熙在我醒来前不出去。”

他垂目望向裴玉质, 这裴玉质分明身无寸缕, 肌肤上尽是爱痕, 甚至正与他亲密无间，却纯洁得仿佛甫出生的婴孩。

言罢，他将自己右手五指嵌入了素和熙指缝：“子熙，我们白首偕老吧。”

倘若……倘若他当真能与裴玉质白首偕老该有多好？

“但是……”素和熙满腹忧虑，“朝生暮死”迟早会令他爆体而亡，他如何能与裴玉质白首偕老？

适才他差点掐死裴玉质，裴玉质死里逃生，却毫无防备地于他怀中安眠了。

第71章 盲眼少侠（九）

裴玉质浑身不适，唯恐素和熙食言而肥，不敢放松。

素和熙蹙眉道：“可你受伤了。”

“定有法子可解，子熙不准说丧气话。”裴玉质不再想“朝生暮死”，舔着自己的唇瓣，自吹自擂地道，“子熙才舍不得杀我，如我这般合子熙口味的尤物世间难得。”

既然遇见了，他便应该努力地与其白首偕老。

俩人僵持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素和熙终是妥协了：“好吧。”

裴玉质怔了怔，眼波流转，亲了一下素和熙的唇瓣，却又出声道：“子熙果真并非无心于我。”

杀人！杀人！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