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蓉满意地收回视线，用更大声更热情更洋溢的歌声来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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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颂神明的歌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卿八现场快速学习，已经很哼出来。

他们以前无数次幻想过，神明会是何等模样，但当这年轻人出现时，他们心底的神明，具有了脸和形象。

他身上长裙尾曳拖地，仿若飞瀑般自然垂落，上边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层层白色的半透明的轻纱层层叠叠，而随着他行走，轻纱内金光若隐若现，仿若神明莫测，勾人窥测，却又无法窥出全貌。

哪怕他们之前见过神明面容，此时再见，依旧为他的风光所摄。

天光渐渐亮了，不知是谁开始唱第一句赞颂神明的歌，之后周围人纷纷搭腔，很快广场上歌声清扬嘹亮，总算有神诞节的热闹。

若非神明怜悯，不忍众生受苦，他们先祖又如何拥有精神力，神明又为何会耗尽力量，大多数沉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空出一大片的被圈出来的地方升起高台，一名阁老走出，以手往下压。

卿家家主快活地跟着唱歌，感情投入，声音兴致高昂。

高台上年轻人望着下边黑压压地一片，眼底闪过满意。

赞颂神明的赞歌，从读书开始便开始学，几乎所有神民都会唱。

卿蓉也跟着唱。

与他声音一道响起的，是双膝跪地之声，是额头相磕之声。

到了广场，卿家家主发现不止是他感觉如此，已经在广场上聚集的其他神民，也都是如此，一个个没有说话的欲-望，全然没有二十年前，快活的气息。

阁老说完这句，便下了高台，来到前头阁老和神职人员立足之地，肃穆地等待阳光挣脱天际，等待神明从神殿走出。

这便是神明啊！

他俩借助无相珠，隐匿了身形。

他的神情温柔，微垂着眉眼，仿若怜悯众生。

像是旺火当头，倾下一盆冰水。

下边神民一个个虔诚磕头，口中低声念着感恩之语，虽然众口音调不同、念道的内容不同，但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此起彼伏，如奏一曲乐章。

他的五官本就精致柔和，阳光又柔化了他的五官，看起来愈发梦幻而不似真人，像是从梦境中走出，从光中走出，从远古的时光中走出。

等台下众人停止唱歌，阁老开口：“一年一度的神诞节开始了，今年较之往年不同的是，神明将会现身。诸位，没有神明，便没有我们的今天，当第一缕阳光投向大地，当神明现身之时，请用你们的虔诚，为神明欢呼吧！”

这年轻人落到地面上时，所有神民都呆滞住了。

当第一抹阳光落下，先将东边染成成林成海的霞光，落到神殿碧翠的琉璃瓦片上，洒下细碎的银光闪闪，又从琉璃瓦片滑落，落到下方的高台之上。

卿蓉望向卿八，道：“八妹，不用自卑，就算走调，也没人听到，声音大点，让神明感受你的爱，你的虔诚，你的爱戴。”

内阁和神殿人员率先反应过来。

卿八加大一点声音。

内阁阁老大声道：“叩见神明！”

那抹怜悯，和所有神民幻想中一模一样。

随着他从神殿影子里走出，第一抹阳光斜照到他纯白皇冠明珠和衣裳上，像是为他打了一层唯美的柔光。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名头戴皇冠、手持明珠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轻纱似的白色长裙缓缓走出。

皇冠是由纯白色的珠子镶嵌而成，拼成个由字型，而在由字下边的田中心，镶嵌一颗又大又圆的漂亮珠子，和他掌心捧着的圆珠如出一辙。

压抑，而死气沉沉。

阁不做人事，不将他们平民当人看，被这么冷冰冰的压着，对神明的满腔热情以及即将见到神明真身的渴望，都变得没多少兴致了。

卿八和谈鹤鸣自然是没有叩首的，就算他是真的神明，也不值得他俩叩首，更何况是个假的。

卿八张开嘴，混在里边滥竽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