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气。

“那你就去死。”他深深看进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现在，结束。”

泪水来的如此突然，汹涌澎湃，无法止歇，江辞辞瞪大了眼睛，无数泪珠便从眼角悉悉索索滑落，砸向她伸出的左手，砸向他分明的锁骨。

她听见他说：“江辞辞。死是很容易的，从前是，现在更是。”

可她想，大概是会轻松的。

“江辞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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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就很容易，现在这个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死去的末世，更是容易。

靳岩刚的手落在她的眼旁，没有任何意味的轻抚，转瞬即逝：“你长着这双眼睛，内心里却有一个弱小到不行的自己……你以为，你能凭借自己的好运气走到什么时候？”

力气全无，重心不稳，她一头栽倒在身后柔软的床被上，抬起了头，正上方是俯下了身的靳岩刚。

江辞辞冲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下一秒，她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猛地推倒。

身高差距太多，他甚至比她高出了两个头，她使力踮起脚尖才堪堪够着他衣领，江辞辞只有左手能用，便那样死死揪紧他的领口，靳岩刚被她一阵猛推，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面，他低下了头，看到江辞辞几近通红的双眼。

“做得到的话，现在就去。死亡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也看了那么多的尸体，还用我解释么？”

对啊。如果她想结束，是很轻易的事情。

活着有多艰难有多痛苦，死去就有多轻松有多简单。

她全身的气力都被这一通歇斯底里的叫喊所耗尽，人也快要落倒在地一般。靳岩刚伸出手，虚虚稳稳接住她。

“什么组织，什么选择，什么活下来的概率——我统统都不管！我让你下手了靳岩刚！我让你杀了我的！你为什么不做！”

如果那时候就死去，会不会好一点？

“我明明让你……杀了我的啊……”

他把她压倒在床，手按在她身侧的被单上，伏低了身，罩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因为她现在，觉得自己无比痛苦。

“你凭什么！凭什么砍下我的手！你凭什么这样做！”她几乎是用吼的音量：“我让你杀了我的！我让你下手的！你为什么不杀？你为什么不做？

他的双眼在黑夜里亮得逼人，距离太近，她能清楚感知到他每一个字的发音带来前胸微微的鼓震。

“做得到么？”

她不知道。没有论据能去证明，没有机会能去实践。

她离他极近，几乎算是贴至他身前，双目也死死盯着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满心崩溃边缘汹涌异常的情绪全数倾倒。

明明是如此。

她的手从他的衣领处滑了下来，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悄声无息地垂落。

明明该是如此。

江辞辞眨了眨眼。泪水没有停下，从她颊侧顺落而下，没入洁白的被单之间。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她狠狠掐住他的衣领，双目血红一片：“你到底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死要活那是我的事情！你凭什么为我决定！”

佛不再像初见那般毫无顾忌的明亮，他静静道：“只是如此。”

咸咸涩涩，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