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善盯了他一会，却笑了出来。

她和别人不一样。和正常人不一样。和从前的自己不一样。

他笑得极度夸张，恣意无比。他甩开了萧翊然的衣领，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是嫌脏。

远处有晃动的黑影在逐渐接近，速度很快，江辞辞眯了眯眼，想要分辨出来那是什么。

她没能释怀。

至死方休——可是她连死亡都不能做到。

之于江辞辞，这并不是能两手一摊，说着“那没办法”，然后接受了的事。

*

也做不到坦然。

她还穿着那件长袖运动服，过长的衣袖遮住了手。

他沉默着，脸上只有灰败的死气。

没人说话，江辞辞神游物外。

她果然……还是没法不去在意自己失去了右手这件事。

车子停在了加油站前。

她倚着车子，百无聊赖地眺望远处，正午时分，日光极盛，空气很闷。

车内气氛平淡，江辞辞还坐在副驾，朱诺照旧负责开车。

她思考着朱诺说的那个怀孕的女孩，思考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朱诺说得对，靠猜测只会让自己越发迷茫。

黑色的SUV驰于路面，离C区越来越近，周遭的风景也从看腻的山山树树转变为一些店铺，大都是五金店、珠宝店、器械店之类的。

她……并没有释怀。

那一天朱诺在酒吧的质问浮现于脑间，江辞辞敛了敛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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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了握那处的袖子，空空荡荡。

她垂了眸子，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萧翊然深深垂下了头。

这望久了，就觉得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萧翊然，萧翊然却只是沉默。连平常说到麻木的“我很抱歉”，都吐露不来一二。

他猛地拽起他的衣领，“哐”地将其推向墙壁，大力的动作牵拉到了伤口，他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能在这一门之隔的游戏厅内，终日终日无目的地嘶嚎。

江辞辞视力不错，自然很快看清了来者——那是十多头奔来的丧尸。

虽然她也看不惯萧翊然，但现在在这里打起来的话——

乔夏担忧地望了过来。

朱诺的声音传来，她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嗓子有点哑，江辞辞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不，不止如此。

谢姜善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内响起：“什么不想再次失去，什么对不起她。萧翊然，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只知道逃避，只知道自欺欺人。如果不是你救过我一命，我现在已经杀了你了。”

谢姜善一步步朝他走近。

“在想啥？”

朱诺和苏伟下车加油，江辞辞嫌车子里闷，也一道下了车。

没法自欺欺人，没法告诉自己“啊，这算什么呀”。

朱诺也没逼问她，只道：“快没油了，赶巧前面有个加油站，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