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她是该把裙摆塞进去呢，还是留在外面？

他轻轻哼一声。这么大笔钱都能忘，还做生意呢。

她照做。

然而逆天而行，总有极限。雨水过于肆虐时，不论怎么往外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水位高涨，最后一家人只能放弃努力，将小孩放在桶里漂着玩，权当苦中作乐。

“小白同志，可以回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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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被他粗暴地拉进怀里，编了一半的辫子哗的散开，粗重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

“露娜。”

这兵荒马乱的，不知不觉，居然已过去一年了。

她却更促狭，轻声追问旧事：“几天没洗澡呀？”

可是她真的开了火。按他教的方法，冷血地一击而发。

苏敏官觉得自己脑子进了台风暴雨，控不干，只好放弃努力，将那点奇怪的念头放进心灵的木桶里，翻来覆去思索着解闷。

两人相视一笑。

他重新进舱，取出她那装巨款的包裹，递给她。

小船转了个弯。苏敏官推门就走，询问两句航向，在外面吹了一头风，忽然清醒起来。

林玉婵“哎呀”一声，赶紧扑过去。

“对了，方才花钱消灾，英镑银元，来不及换算，约莫花出去六七十元。给了周姨二十块。”他记得一清二楚，“这是我欠你的。以后还。”

“差点忘了！”

他一怔，看着她那在乌发上游动的双手，实说：“才走半程。”

“唔……”

还有半个时辰，天地会东南沿海仅存人马，即将召开十年以来的第一次多省代表大会。与会大佬之一却天马行空，心中塞满光怪陆离的旧事。

苏敏官腾的脸红，回敬：“反正你抱我的时候没嫌臭。”

玲珑的嘴唇细细的眉，若非今晚那柄小□□，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

他悄悄用嘴唇触着那发丝，细碎地嗅着那香气，鼻尖偶尔划过她耳廓。开始还冰凉，随后慢慢热起来，转了个角度，露出清秀的下巴尖。她不安地扭着小脑袋。

他的小月亮。

广东临海人家，不论贫富，都会备几个木桶木盆。台风来时，怪雨呼啸，天仿佛漏个口子，雨水破门而入。这时就该一家人老小齐上阵，齐心协力泼水出去，避免大水淹坏家什。

“一会你留在船上，”苏敏官低声吩咐，“我唤你时，再出去。外面冷。”

这钱也不能随身拿，暂时锁在船舱柜子里，让她拿着沉甸甸的钥匙。

林玉婵笑道。

他轻轻抚她细瘦的腰，拇指透过两层衣料，感受那直溜溜的脊背，让他搂太紧，被迫仰弯，骨节一道道收拢，形成一个平滑的弧度。

随后才心烦意乱地意识到，那他这么着急进来干什么？

林玉婵倚着板壁，慢慢给自己编发辫，问：“还有多久？”

当初答应教她，一半为了还价，一半也只是为了给艰难的生活添点趣。没指望她认真学。

天空中明月皎洁。他脑海中时时跑进那个穿小白裙的女孩身影，和月光一个颜色。

他“嗯”一声，也跟着她，没头没尾说：“然后被楚南云拿刀勒着脖子。”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这么不上不下的，管不住情绪，待会必定误事。

他不回头，眼望远方，背着身运筹帷幄：“领子再收紧点。”

她扭头，“嗯？”

林玉婵忽然笑道：“去年此时，你在西洋轮船里偷吃蛋挞。”

苏敏官突然叫：“阿妹。”

他突然不明显地一笑，喃喃自语：“露娜。”

她发间带皂香，天然的清新味道。前半夜惊魂，清香里混了细细的少女的汗味，干干净净，一点不惹人厌，反而生出一种蓬勃的、带生命力的体香，好像黑夜里浮动的几瓣木棉花，淡淡的一缕细腻，就能让人想到满树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