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茶栈生意归你，换博雅商牌。义兴联络点可以移到码头，我刚刚在那里买了泊位。”

俯身揽过床边的姑娘，打算嘴唇上再啄一口。

苏敏官微微一笑，扳正她的脸，又啄了啄她唇角。

“就是个长江上下游的联络点，花点钱维持着……怎么？”

苏敏官舔舐唇边的一点凝血，笑道：“猜测太多，证据没有。我加派两个人守着轮机室便是。”

他去隔壁盥洗室。出来时，已换了一身干净中衣。

“史密斯有个对他惟命是从的女奴，没人会特意留心她去哪。”林玉婵不甘示弱，目光炯炯地接话，“史密斯是美国人。旗昌洋行是美国洋行。这艘船最初是从旗昌洋行买的。旗昌洋行肯定清楚轮机船体的具体构造。”

“谢谢”两字还没说出来，苏敏官懒懒散散地继续道：“不过眼下战事快结束，内地茶货大有前途，安庆义兴茶栈如今可不止八百两银子身价了哦。”

他顺势躺她身边，扯张帕子盖住眼，很懒散地说：“你自己进步吧。我困了。”

苏老板资财过手，岂肯原样奉还，必定是要从其中薅一圈羊毛的。

林玉婵见他没有再侵犯的意思，慢慢没那么紧张，见他又吻下来，闭上眼。

她还不太适应这个谈正事的姿势，红着脸，偏过头，才说：“徐汇茶号虽有一些现成的毛茶货源，但那毕竟不是我自己经手建立的供应链，能收到的茶叶数量也取决于天时地利，每年波动很大……”

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

进了房就不让他亲，每天变着花样拖时间，总要弄到困得不行才睡觉，她那点小心思留着干点什么不好，全用来防着他了。

过去也曾问她，要不要接收他们的茶叶生意。当时容闳正失踪，林玉婵每天哗啦啦往博雅贴钱，哪有闲工夫考虑扩张。

但有便宜干嘛不占，于是赶紧点头。

林玉婵小小的“哼”了一声。

林玉婵没想到他答应这么爽快，一瞬间产生了些许“钱色交易”的疑惑。

她讪讪放下书，待要熄灯，又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捏捏苏敏官的脸。

“苏老板。”她打着呵欠说，“安庆义兴茶栈，以前你说过，是八百两银子收归公有的？”

不少大茶号、甚至出口茶叶的洋行，都在内地设立了专门的办事处。博雅要和它们竞争，不能只靠在上海打价格战。

苏敏官低声轻笑，又拉过她的手，亲一亲手背。

苏敏官一触即退，心满意足地抿着嘴唇，看着她轻笑。

她却飞快地逃到床铺里面，抄起《国富论》挡在脸上，义正辞严地说：“每日功课还没做。”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方才那股邪性的心境已经过去了。他头脑清明，低声回：

仿佛有意炫耀定力似的，这一回，又轻又温柔，不带太多的欲念，鼻尖蹭她鼻尖。

他要是真自甘堕落，她防得住吗。

她问：“要多少钱？”

史密斯是种棉花的，不是机匠工程师。他不懂机械结构。”他一面铺床一面说，“第二，头等舱洋人每晚有自发酒会。我问过船副，史密斯每日定时出席，轮机出问题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试图勾搭一个英国太太。”

如果能在内地产茶区，有一个专属于博雅公司的毛茶收购点，能节省巨量成本和时间。

林玉婵一愣，再看看书页，登时打了个大呵欠。那上面一行行英文顿时变成小蜜蜂，在她眼前旋转飞舞。

“现在休息。”

“唔……”

“我趁问路的时候，粗略看了一下，生意框架很不错，而且有安徽内地毛茶的供货资源。”林玉婵认真讲，“只是由于战乱封锁，这才生意清淡。如果交给我，就能连接上海以及外洋的客户……”

听到身边人“嗯”一声。忽然翻身而起，乘虚而入，手帕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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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脑空白一刻，推他胸口。

苏敏官轻微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