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一晚没睡，明天他就要离开叔叔，怎么能把时间白白睡过去。靳言陪着他，两人躺在一个枕头上，依偎到外面透入一丝清晨的微光。

苏清贴进叔叔怀里，埋头在他胸口。他第一次这么讨厌明媚的日出，连最微弱的光线都不想看见。

靳言抱着他，手指梳过他的发丝，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宝宝，我一定会去接你。”

苏清离开的时候天尚未大亮，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靳言在卧室的书桌旁坐了许久，小孩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经常在这里写论文。还有从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苏清的20岁生日就是在那里过的。

靳言想了很多事，每一件都与苏清有关，直到管家上来敲门。

“先生，苏少呢？他出门了？”

靳言皱着眉头揉了揉鼻梁，“他不会回来了。”

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不是，苏少他、他哪里...为什么啊？”

靳言心烦意乱，也不想解释什么，“别问了，你出去。”

管家终于把舌头捋顺了：“不是，苏少他，他为什么啊？发生什么了？”

靳言的火气爆发得很突然，拳头把桌面砸出一声巨响：“我不要他了！听懂了就滚出去！”

管家不敢再多问一句话，赶紧退了出去。

靳言不想在家里多待一秒，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苏清的痕迹。他让人把房间打理干净，苏清的画、书、衣服统统打包起来，他一点都不想看到。

文姨帮着收拾小少爷的衣服，取下墙上那幅合照油画时，小老太太边收拾边掉眼泪。她想不明白，靳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苏清这么乖的好孩子，他不会去惹靳先生的，一定是哪里有误会。

靳言一连好几天都不着家，管家担心得四处打听，才知道他泡在胡元德的场子里了，天天就睡在灯红酒绿的温柔乡里。

他终于在一个半夜回了趟家，文姨一直没休息，就想等主人家回来能聊一聊。

“先生，喝碗醒酒汤吧？”文姨煮好了端到他手边，靳言身上的酒味冲鼻子。

靳言一言不发地喝完了，起身要往楼上走去。

“先生！”文姨叫住他：“我...我能跟您说两句吗？”

靳言转过身来看着她。

“小清他...他很听话的，他要是做错了什么，肯定也是无心之失...他...”

“可以了。”靳言打断她，他当然知道苏清听话，连他离开都是因为听自己的话。靳言很懊恼，却又无处发泄，“你去休息吧。”

文姨着急了：“您原谅他这一回吧！小清不会有坏心的，您就给他一次机会，一次行吗？”

“我给你工资不是让你来对主人家的事说三道四的。”靳言不打算多说，朝楼上卧室走去。

“您不能这样！”文姨又急又气，整天宝宝、宝宝的捧在手心里的人是他，这会儿一言不合就把人抛弃的也是他，小清没有哪里对不起他，“那...那我辞职，我不在这里干了，我去照顾小清！”

靳言头都没回，只是挥了挥手，自己推开门，一头栽进了新换的床铺里。

文姨真的收拾了自己的包袱跑去找小少爷了，苏清还有几家餐厅，在城里也有住处，要找到他并不难。文姨打听了一圈，苏清没有住在靳言送他的房子里，而是在小意大利区旁边的新楼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苏清回来的时候，文姨就坐在公寓门口等他。苏清赶忙上去，“文姨，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干活。”文姨也不多话，让苏清打开门就把自己的行李拎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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