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潼又害羞了，别扭地移开目光。

河中的花灯照亮了他的面庞，季潼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季潼知道是何沣干的，她激动地转头，差点从他身体穿过去。

“我丑，怕吓到你。”

河边的人们也惊叹，纷纷赶来围观。

甘亭激动地不停描述：“我正拍照呢，看到河里灯疯了一样，竟然给一盏白灯让路！让着让着也就算了！居然瞬间所有灯全熄灭了！”

她后退两步，“是你弄得？”

她刚说完，水面上五彩斑斓的荷花灯一个个长了脚似的，纷纷朝两边分散，让出一条细长的水路。季潼看着自己的白色荷花灯一路向前，毫无阻碍。

夜暗了下来。

何沣这才抬起脸。

季潼看着自己的灯，一动不动飘在水面上，“今天灯太多，都挤在这里，应该飘不远了。”

“怎么会吓到？”季潼绕到他面前，“你不丑。”

有位老奶奶走过来卖荷花灯，季潼不好意思拒绝，便买了一盏。

她男朋友无奈，“哪有什么神仙，不是风就是河底有什么道路，故弄玄虚。”

季潼还在看他。

孔明灯缓缓升上天。

回家前，甘亭买了一只孔明灯，写完愿望，将笔递给季潼。

“不清楚。”

神仙没有，鬼倒是有一个。

季潼唏嘘，半晌，感慨了一声：“真的会有一个人这么深爱着另一个人吗？”

季潼捧在手里，拿去人少的地方放，可不一会儿又飘到了灯群里。

“荷花灯真的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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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沣见她看着自己发呆，忽然低下脸来。

他戴着一块黑底红纹的铁皮眼罩，遮住了左眼。他的五官生的很精致，狭长的右眼开了道隐隐的内双，季潼想不出什么词来这只眼睛，温柔？或又带着几分邪诡？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分明又流畅的面部线条、浓密的英眉，若抛开岁月的痕迹，这应该是个极为清俊的男子。

她没什么愿望，只写了“平平安安”四个字。

季潼沉默不语。

好在甘亭拉着男朋友跑了过来，打破一时的尴尬，“太魔幻了！潼潼你刚才看见没？是不是有神仙！一定是灯神显灵！”

一瞬间，河中百灯齐齐熄灭。

他看着远方，低声回答：“有的。”

唯有季潼安静地对空气轻语：“灭灯干什么？”

何沣看着她的侧颜，没有回答。

甘亭抱着男朋友的胳膊腻腻歪歪地说情话。

季潼忽然转向他，何沣顿时别过脸去。

河边人挤，灯也挤。

季潼不擅沟通，也不会夸人，只能愚笨地跟着他转圈解释，“真的，不丑，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何沣又躲开。

世人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