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潼站着看她。

“然后呢？”

季潼暗自算了算，心里咯噔一下，民国二十六年，也就是一九三七年。那一年的中国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怎么认识的？”

孟沅转正身体，趴在窗户上往屋里瞧，“哥哥回阴司了，最近都不出来，让我来陪着你，我虽然能力不足，但是遇到什么危险叫我就行。”

“那他是做什么的？”

“哥哥是你老情人啊，偶尔会来南……呃，会来找你。你们感情特别好。后来嘛，我就死了，就不知道了。”

“……”

孟沅笑了起来，“我以前是唱戏的。要是没死，说不定后来就红了，名流千古呢。”

“……”

孟沅左摇右晃，“你站着干什么？坐呀。”

“望云是谁？”

“当年十一殿选出十五个巡使，每一个都要喝孟婆汤泡忘川水的，这样才能忘记前尘一心为十一殿做事。可是哥哥当初怎么也不喝，因此被罚了好久。”

“那你知道他的眼睛怎么回事吗？”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回来。”

孟沅转转眼珠子，“不知道不知道。”

“我只能和你说这些了。”

“他们手下有阴差呀，又不是全部都要亲力亲为。”

“就说一点。”季潼期待地看着她，“一点点。”

“我有很多事没想起来，记忆里还没有你，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民国二十六年。”

孟沅背过身，“你再问我就走了。”

孟沅吐了吐舌头，“不行不行，哥哥不让我跟你说的。”

季潼挣扎了几番，还是问出口，“何沣说，我们之前是朋友。”

“肖望云啊。”孟沅拍了拍嘴，“你在套我话啊。”

“嗯，你说。”

“我说到哪了？”

孟沅受不住她这软磨，“好吧好吧，悄悄告诉你一点，你可别告诉他哦。”

“你和望云来看戏，我一眼相中了他。”

孟沅这才靠近。

季潼坐下来，“你这么飘着不累吗？”

“十一殿是什么？”

季潼看着她想笑，“你还是正过来吧。”

“就这些？”

季潼直点头。

“不累啊。”说着她就倒立起来。

季潼点点头，“嗯，很漂亮。”

这女鬼对自己如此，季潼忽然对之前吃她醋的事感到羞愧，“听他说，你才十九岁。”

“何沣被罚了很久。”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一家旗袍店的老板，肖望云是你的朋友，有时会从北平过来见你。我喜欢他，所以经常去找你打听他的消息。”

“他是军人？”

“对呀。”孟沅朝她抛了个媚眼，“我是不是很漂亮？”

孟沅又转回来。

季潼对这个肖望云完全没兴趣，“那何沣呢？”

“嗯，可是人间这么大，只有十五个巡使，管的过来吗？”

“不是啦。”孟沅摆摆手，“是我天天纠缠你，可你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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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潼想起被周歆安放在各处的符咒，她一一找出来，全塞进书包，放去阳台上。

“一个成立不久的新殿，专门管制人间游魂，像我这种，在阴司没有记录在册的。巡使游荡人间，专门管滋事违法，每一个身上都配很厉害的魂器，哥哥的是白魂鞭，上次打色鬼，你见过的。”

“这个可以说。”孟沅瘪了下嘴，“不过我知道不多，也是听别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