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问了她几句话，谢迟一直低着头，像是什么也没回答。

沟壕里埋满了人。

看着这些罪恶的人皮，谢迟顾不上想何沣，她跟着医生与护士下车，将伤患运送进去。

他们检查有一套向来不遵守的原则，查手茧，查肩茧，看皮肤黑不黑。

快疯了。

她既高兴，又难过。

何沣推她一把，“走啊。”

“那也别穿军装。”她往下看去，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衣服，“你不冷吗？里面怎么是空的？你多穿点。”

虽然很多白皙细嫩的男人，却照旧被“当做”军人带走。

这样的杀戮还在继续，且愈加严重。

太多太多问题都没有来得及问。

杀死他们。

日本兵又来抓军人了。

何沣还活着，但他还活在沦陷的南京城里。

而这种时候正面刚，无疑是找死。

“别废话，赶紧走！”何沣低声怒呵，将她推了出去，“快点。”

“你小心。”

谢迟知道其中有两个换上百姓衣服的军人，可她无可奈何，他们都无可奈何。

何沣护送他们一小段路。

车子回到医院，很远就听到里头的吵闹声。

狗屁，去他妈的，狗日的杂种。

谢迟六神无主起来。

每天都在忍，忍，忍，忍，忍……

他们还在呼唤：“晚之，你在哪？”

抓残兵？

别说动手了，抬个头就有危险，骂一句都是找死，非但救不了同胞，还可能连累医院。

“换套衣服我也不像老百姓。”

他迅速上了栋没炸全的高楼，趴在顶楼上，看着救护车驶回安全区，才放心离开。

可是她不敢。

每天都在崩溃和更崩溃中徘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儿。

可他不能一直跟着，一是腿上有伤，跟不上；二是沿途鬼子多，不适合偷袭。

他有吃的吗？就他一个人？他受伤没有？有没有药？……

快疯了。

快疯了。

带头的日军队长要查看推车上的人，把重伤的难民翻来覆去，气的麦卡伦脸都红了。

来的日本兵人手不够，带不走的，就拖到外头就地枪决。

何沣看着她翻过墙，走到那些人群中，上了车。

“嗯。”

一群日本兵拖着几个男人从医院出来，言之凿凿：这就是便衣兵！

杀了多少人？数不清了，下关尸体成山了，估计有两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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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紧攥着他的袖子，急促地嘱咐：“你别穿军装，换套衣服。”

不过是找个理由杀人。

想杀人，杀光，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