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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女人的朋友。”

“外面的人知道吗？”

孟沅揩净面庞，“我们是不是在桥上见过，那天晚上，秦淮河边。”

“没错，就是你，听晚之姐说你去参军了。你是从上海战场下来的？她知道你活着吗？”

何沣忽然提神，“你认识她？”

“日本人在上海也这样吗？在别处也这样？”

仍没有一丝回应。

孟沅咽下面包，声音嘶哑：“你认识他？”

“嗯。”

“我救你的命，不是留着你再去饿死的。”何沣举起面包，“你知道这种时候去找一块这样的面包有多难？”

何沣垂下眼眸，第一次面对百姓的这般质问，让他悲愧交集，“怕全军覆没。”

何沣记了起来，是那个盯着自己看的小丫头。

“为什么大部队都撤退了，还有这么多兵在城里？”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捡起那块面包，“不想活了？”

“那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可能吧。”

“应该不知道。”

“那你女人呢？”

天快亮，何沣才回来，见孟沅还靠着墙坐着，不吃不喝也不睡。

孟沅泣不成声：“那就一直这样下去？”

“两个。”

下一点蛛丝马迹。

“我不知道。”何沣不声不响地退回去，头靠着墙，沉默了良久，忽然道了句，

“没有船，再加上命令没下达好，一边在抗敌另一边在撤退。”何沣脱下军服，扯掉后背的纱布，“军官弃城跑了，散兵乱成一团。”

“军队为什么抛下我们跑了？”

……

那一刻，像受到劈头盖脑的巨大冲击，混沌的大脑清醒起来，情凄意切尽数转化为义愤填膺，在她的膛内燃起一团熊熊的火。

“知道。”

“安全区现在也不安全，他就是在安全区被活活砍掉头的。”朋友？孟沅仔细端详着他，这脸黑乎乎的，也辨不出真实相貌来，“你女人不会是……谢晚之吧。”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们。”

孟沅看向他，嘴里的面包又干又硬，迟迟咽不下去。何沣给她递来水，孟沅咕噜咕噜喝下去。

孟沅猛抽了下鼻子，抬起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借着破窗外微渺的月光看到何沣后背狰狞的伤。

听到‘挥刀砍’这三个字，孟沅顿时被激到，忽然抢过面包，整个塞进嘴里，混着眼泪用力地嚼着。

孟沅啼啼哭哭好一会，终于吞声忍泪，慢慢停了下来，嘟囔着：“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第65章 我等你

何沣没有回答。

“活着才能报仇，才能看着他们滚出中国。”何沣将面包递到她嘴边，“他们巴不得我们全饿死，冻死，好省子弹，省力气挥刀砍。”

“慢点。”

“在安全区。”

孟沅低垂着眼，连睫毛都不扇一下。

“刚才还有个当兵的来了，你们有几个人？”

何沣这才看清她怀中抱着的头颅，“四只眼？”他扒开孟沅的裹布，确定是肖望云，“你是谁？你怎么会抱着他的头？”

“没这么发狂。”

“所以没人管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