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他搂住她的腰，什么话也没有说，又闭上了眼。

远处传来机关枪的声音，鬼子在扫射，今晚过后，又会多几座尸山。

“你说你很喜欢孩子，就像你以前说的，生一窝小土匪，男孩像你，女孩也像你，我们去买一座大宅子，让孩子们到处跑。”

她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了。

“我爱你。”

谢迟没有说话，她忽然起身下楼。何沣要抓她，手指从指缝滑过，他抬起身，拉扯到伤口，疼得出汗，“你去哪？”

没有回应。

他半睁着眼，宠溺地看着她，“听着呢。”

何沣眼睛眯成缝，只能看到眼前的虚影。

“好。”他气息微弱，手从她背上掉了下来。

她抬手接住一片雪花，“何沣，你看，下雪了。”

“你抱着我。”谢迟拉着他的手挂在自己腰上，“抱着我。”

“下雪了。”

“你不是最喜欢逼问我爱不爱你吗？”

的红红的，跟那熟透的山桃似的，叫人忍不住就想亲上去。每回要亲到了，就醒了过来。”

“你说，我听着。”

谢迟看着眼前残壁，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听着不远处的枪声，忽然感觉到无边的绝望。

他按住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前，“那就这辈子。”

谢迟扒开他的眼，“不要睡，我还没说完。”

何沣搂住她，亲了口她的脖子，哑着声道：“我有点困，想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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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等我会。”

良久，谢迟拿了一块红色的布来，虽然有些脏了，却还是很鲜艳。

他不说话了。

何沣皱了下眉，竟吐出一口血来，他赶紧找东西盖住。

“下雪了。”

脸上有丝凉意。

“你要是死了，我就抱着炸.弹跑进日本人营帐里。”

她将红布盖到头上，伏到何沣身边。

谢迟捧着他的脸，“我想每天晚上都能与你一同入眠，每日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我喜欢你叫我阿吱，你可以对我说那些混账话，怎么说都可以。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你还没有八抬大轿娶我呢，你还说八抬不够，要八十抬，风风光光娶我回去，我一直等着。七年前我就想嫁给你，只是嘴硬，不肯承认，每次跟你一起练枪骑马，我都很开心，你欺负我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你说要去草原骑马的，你不能骗我。”

何沣抬起手，捏着红布的角，将它拉了下来。便看到谢迟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他仿佛到了梦里似的，周围的一切都扭曲，变化，成了少年时的那个样子。

“我爱你的。”

“不行，别睡。”她吻他的眼睛，“还没说完，刚说起兴。”

谢迟看着盖头下他的蓝袄，扯了扯衣袖，“当家的，发什么愣？不取下吗？”

“上过床，掀完盖头，我这一辈子就是你的人了，生同衾，死同椁。”

“我不要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谢迟用力地晃他，“你看看我。”

“下雪了。”

“没骗你。下辈子还做中国人，那个时候，一定没有战争，我们去听戏、游船、爬山，去草原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