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咬紧牙，努力不让自己情绪失控。

“等你好些，我们就离开。”

她摸黑来到旗袍店的地下室，里头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何沣与李长盛没有回来过。

“我知道，作为一个中国人，面对同胞的受难，从心理上跨过这步很难，但是如果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的情况，以国际舆论来约束日本政府，阻止日军的暴行，应该会对南京有很大帮助。”

“那你不要告诉他。”

谢迟放下手，视线无处安放，落在桌上的一沓书。事实上她早就想到了，可是又不想开口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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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活着吗？

……

谢迟摁着眉心，烦得头痛。

“待在这里，我会死的。”姜守月搂住她的腰，“求求你，送我走吧。”

“那个日本军官对你好像很照顾，看上去与别的军官也不同，很有礼貌，或许可以求助于他。”麦卡伦忽然走到桌子前蹲下，揭开地毯，打开一小块木板，从里面拿出一小卷胶卷，“这是马吉先生拍摄的有关日军屠杀的照片，一直藏在我这里。其中有一些是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拍摄的，他们不允许这样的照片传播出去，试图掩盖这里发生的事情。”

藤田清野并没有多问，“可以，车后座，可以坐三个，你可以带上，你的好姐妹。”

“我可不可以再带两个人？”谢迟期盼地看着他。

谢迟身体往前倾，搂住她的肩，“你不会死的。”

谢迟陷入尊严与生命的旋涡里，彻夜难眠。

“就没有一点办法离开吗？”

“嗯，好。”

谢迟将胶卷先还给他，“让我想一下。”

见完阿如，她便脱了护士服离开安全区。

麦卡伦遗憾地摇头，“我也无能为力，日军盘查很严，偷运也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等。”

“可就算藤田清野愿意帮我，过关卡的时候日本兵会搜身吧。”

……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出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谢迟的请求。巧的是，他明天就要离开南京，本来也是要过来道别的。

谢迟拿了过来，她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把它带出去。”

“我不要等，我现在就要走，你帮帮我吧，求你了。”她的眼泪哗哗地落下，“我不想死在南京，不要葬在这个地方。”

“好，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毕竟这是冒险的事。”

“望云跟我一起来的南京，你有见过他吗？”

阿如一直在医院的仓库帮忙，一见谢迟来，激动地扑过去，两人虽然相隔不远，见面机会却极少。难民、同事太多，谢迟没办法帮助所有人，她只能自私地带走她的朋友。

情况不是太糟糕，起码她没有立马寻短见。

“我想爸爸。”她看着不远处的小窗，“我想离开，我不要待在南京。”她转过脸来握住谢迟的手腕，“你带我离开，只要不在这里，去哪里都行，我不要再来南京。”

姜守月抽出手，脸别向另一边，“我想妈妈了。”

谢迟坐着发了会愣，找出一块石头，在墙上写下几个字。

医院外不远的两个日本兵仍驻守着，谢迟看了他们好一会，终还是下定决心走向他们。

“谢谢你，谢谢。”

“嗯。”

谢迟点了点头，“他在红十字会帮忙，我还没告诉他你回来了。”

藤田清野接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他们躲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麦卡伦难得露出些宽慰的表情，“他的父亲是个中将，如果你能得到他的帮助，我想日本兵不敢为难你。”

“好，我去想办法。”

“不过……”麦卡伦顿了片刻，“或许有个人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