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孩一个，还瘦了吧唧的，有个啥子看头哟。

她人很瘦，而且本来脚型也就属于偏瘦长的那种，不是那种小巧丰润的所谓天足，但是因为脚型确实漂亮，却呈现出一种清爽利落的美。

随性又自然，不会叫你一眼觉得惊艳，但是相处下来会很舒服的那种感觉。

这时候的布料都是靠一点一点手工纺织的，在普通的人家，一年能赶上过年给孩子做得起一身新衣裳的都是家境蛮可以，也很疼爱孩子的父母了，这衣裳显然是过年穿过一次就没舍得再穿的。

寒从脚下生，何况崔氏的身体底子又不好，她现在是真挺小心的。

这个朝代适逢刚从乱世里稳定下来，前面几十年人们的生活都不安逸，为了方便战乱来临时可以逃命，民间女子裹脚的风俗就没那么盛行了。

在崔书宁看来沈砚这熊孩子有时候是挺矫情的。

沈砚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抓着衣裳还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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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书宁也可能因为是将门出身的缘故，家里人不拘小节，她就不曾裹脚。

当着外人的面，他也算给崔书宁面子，还是伸手接过去了。

“穿一身湿衣服你不难受啊？赶紧换了吧。”她压着脾气催促。

一回头却见沈砚还站在那里微蹙着眉头盯着她的洗脚盆在看。

子来。”

沈砚站着没动。

青沫在她调热水的时候也偷偷跟着试了试水温，这时见她本来皮肤苍白的双脚被烫的通红就跟着直龇牙：“不烫吗？”

崔书宁自己给自己调好了温水。

这和她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不娇柔做作，也不狂野粗鄙，就是……

沈砚这熊孩子是间歇性就要发作犯别扭，崔书宁懒得与他计较，自顾洗脚，洗了一盆的污泥浆，等青沫拿了鞋子过来帮她倒了脏水，她又重新调了略烫些的水才开始泡脚。

路上踩了一脚的泥，她把双脚泡进水里，正要弯身搓洗……

崔书宁笑喷，从水里拿出一只脚晃了晃：“你吃啊？”

“无妨。”却是崔书宁代他应下了：“你先换了吧，我没给你带换洗衣裳出来，一会儿把你的衣裳拿给桑珠让她给你处理一下，明早就能穿了。”

崔书宁：“还行。”

崔书宁就猜他是当着自己的面害羞，收回视线洗她自己的脚，并且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我不偷看。”

那套衣裳看着就挺新的。

崔书宁半侧身背对着他，他略一侧目就又看见她浸在水盆里的脚，也不知怎的就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

因为崔书宁要洗脚，他就自觉回避，带上门出去了。

小青沫有点不信：“咱们家厨房煮出来的虾子就会变红，不会熟了吧？”

崔书宁抬眸睨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一张臭脸就没管他，把脚踩回木盆里接着泡。

沈砚在隔壁屋子里换好了衣裳刚好回来，推门就见她擎着一只脚毫不端庄的在那调戏小丫头……

她再抬头，屋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一股脑把东西都搬进来，先把木盆摆在崔书宁的旁边，又要往里面添水，却被崔书宁喊住了：“不用，一会儿我自己来就好，您忙您的。”

黑灯瞎火的，过来的时候拿的东西又都是桑珠收的，青沫去了有好一会儿，还是吴大壮先回来的，右手拿着个半新的木盆，左手提着个烧得外面都不见真颜色的应该是铜制的大水壶，肩上还挂着几件衣裳。

不过就是姐弟俩关起门来洗个脚而已，这些古代人的迂腐劲儿上来真的会严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但事实上沈砚倒不是嫌弃人家穷小子的衣裳，就单纯不太喜欢她这理所当然的给他安排事儿的态度和做法。

其实她不说这话还好，结果话音刚落，就听见吱的一声，随后又砰的一声。

吴大壮也知道这不合规矩，赶紧就让开了，把他找来的衣裳恭恭敬敬的又递给沈砚：“我家那小子今年十四，但个头儿不及小公子高，这衣裳身量可能还宽松些。过年才做的，他就穿了一次，委屈小公子了。”

吴大壮来回忙了这一圈就忘记沏茶的事了，又出去给崔书宁提了半桶凉水进来。

沈砚挺嫌弃她的样子，就没凑来桌子这而是走到上首那里在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