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崔书宁居然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回避，她就像是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毫不掩饰也毫不避讳的与沈砚对视一眼，然后就冷淡的转身走去隔壁屋子拿她的兵器。

沈砚依旧是冷着脸，一语不发也一动不动。

沈砚知道她的脾气，昨天两人把该说的所有话都说了个通透，崔书宁这个人原则性很强的，她把最狠的话都撂下了，事到如今……

崔书宁是了解沈砚的，她大概也猜到了这趟沈砚不会跟，也不在意。

死缠烂打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没用了，甚至于如果他做的太过反而会更加的惹她反感，把事情弄的更糟。

桑珠记起崔书宁起身的时间跑过来，刚要帮着说说话……

她甚至都没接茬儿，仿佛连沈砚的名字都不想提了。

她似乎真的完全将他割舍掉了，以至于可以心平气和的过她自己的生活，哪怕他就站在她面前，她依然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不受任何的干扰。

她想了想，便没有关门，只走回屋子里问正在灯下看账本的崔书宁：“姑娘，小公子还在院里站着呢，他有多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这怕是会一直站下去的。有问题总是要解决的，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但他就是长在院子里了一样，死活不走。

沈砚倒是没有拒绝，毕竟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现在这情况之下，苦肉计对崔书宁来说已经不管用了，在她识破了他的那些伎俩之后，他要还用这一招只会叫她更加厌恶。

下午主仆一行从米铺出来的时候有点变天，虽然还是有太阳的，但是陡然冷了几度，走在街上就总感觉有点阴嗖嗖的。

和早上那会儿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穿着打扮，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显然这前后五六个时辰下来他动都没动。

路上桑珠扒着车窗往后面看，她本以为沈砚会跟出来的，结果却发现并没有，不免有些担忧：“小公子没来。”

沈砚知道，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本来小身板儿看着就腰细腿长挺单薄的，北风一起，他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看着就太招人疼了。

桑珠虽然也疼沈砚，但毕竟也是认崔书宁才是正牌主子的，自然不好惹她不痛快，也就不好再提了。

桑珠劝他无果，也不能任他这么冻着，只能先去栖迟轩给他拿了件厚大氅帮他披上。

其实在两个人的关系中，彼此吵架或是互相挑剔指责，这些都还不是最坏的关系，她还愿意挑剔你，搭理你，就说明她至少还是将你看在眼里的，才会浪费时间和感情与你争执，毕竟

上回崔书宁不要他了，她还愿意跟他吵架，跟他置气较劲……

崔书宁依旧提了□□出来。

崔书宁出来的时候穿的衣裳不太厚，就直接回去了。

沈砚眼中希翼的光辉，就随着她冷漠移开的视线一寸一寸快速的灭掉。

“小公子，您这……”崔书宁还是直接视而不见，错开他身边进屋去了，桑珠只能劝沈砚，“姑娘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您跟她这么犟能犟出个什么结果来？还是身子要紧，好歹别折腾自己啊，先回去吧，缓一缓，等过两天她消消气再说。”

沈砚站在她院子正中占了她的地方，她就直接绕开他去花园里重新挑了个开阔的地方，全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他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却又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会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的。

但是显然

崔书宁吃过晚饭，消食的时候发现大姨妈如约造访，晚上她就不敢再练功了，为了保暖又换了床更厚些的被子。

他昨晚过来的时候就只穿着便袍，披风都没多加一件。

这一次崔书宁要甩掉他的决心是远比他自己预料中的还要更坚决的。

崔书宁吃过饭就让桑珠拿了畅园这几年的开销账本过来，上午查账，中午按时吃饭。因为上午在账册上看到城北那个米铺的掌柜每年都有按照约定送铺租过来，下午她就又亲自过去了一趟。

这时候外面已经北风肆虐，呼呼作响了。

回到栖锦轩，桑珠才发现沈砚还站在那。

沈砚赖在院子里不肯走，可是他站的时间越久，心就越凉越慌乱，越没底。

桑珠帮她铺完床之后，推门出来见沈砚还在院子里站着，脸和唇都冻得青紫。

崔书宁对他好了这些年，她自己都承认那已经是一种接近于本能的习惯了，他也只能试图用这种方式再唤起她一点点的心软和动摇。

沈砚自己想了半夜，确实是因为实在无计可施，他才只能来她这院子里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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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动了动，但随后又抿起来，只是目光渴切的注视着她。

练完功，回房冲澡换衣服，然后吃饭。

没有人会愿意把那么宝贵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一个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