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0(3/3)111 (历史同人)相luan欲何如
金钱的玷污。
而我,伴在昭容身边的五年,便构成了我在俗世中的一生,今后只会在光德寺中,为那从来孤独的人追福。
我必须成全我无处安放的仰慕。
我在光德寺剃度时,正逢“休”字辈,大和尚没有从佛经中给我取号,而是在江淹那首藏着我名字的诗里,挑了最开头的一联:
乘笏从帷幕,仄身豫休明。
我觉得我忝获这个法号,称得上这首诗的不是我,而是昭容。
她坐在灯火通明的帷幕之中,无人助也无人知,为的是江山的休明。
天下清平,四海澄明。
天下从来不是她的天下,却为着谁的嘱托,成了她毕生的信仰。
“我看了他们给她写的墓志铭,总觉得词不达意,我就在后面续了一首诗。”太平公主沉思了许久,说这话时,明显哽咽,“潇湘水断,宛委山倾。珠沉圆折,玉碎连城。”
“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我把方才说过的《法华经》中的寂灭说再重复一遍,合掌念了一声佛,轻声说,“寂灭为乐。远离迷惑世界,破除一生烦恼,无生亦无死,与神明同归,而不再忌惮波旬魔鬼,也许,这正是昭容所期盼的。”
昭容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远上星河而去。而我,只要还能沐浴在星光下一天,就要用我的双眼,替她看这无法亲眼得见的清平世界。
“不知道……她看不到将来的清平世界,是否还是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太平公主一直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也学着我作禅意的微笑,更加平静地说,“不过正如你所说的,一生一世的清平于宇宙不过一瞬,是活四十年,还是八十年,都太短了。要看一百年、一千年以后,她若是还能被人谈起,那才是长久的生命。”
是了,只要她还能为人谈起,她的魂灵就还能在天地之中,就能看到后世一个又一个的清平世界。
那才是,长愿纪鸿休。
太平公主虽然放不下,却是懂她的。我此时才想起墓志铭最后的两句,恐怕也是公主补上的: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公主比我更懂寂灭,却一定要执着故人。我猛然醒悟,直到此时才抬头仔细看公主,她的眼里闪着的不知是雪光还是泪光,那孤独的神情竟与昭容一模一样。
☆、特辑·行行重行行
冬十月,连下了几场大雪,洛阳城西北高岸上,上阳宫迎风而立。雪下得大了,寒风便也失了些声威,吹不动积压的雪泥,顺着高大的飞檐,只拂走些许轻屑。
燕居的上阳宫不比忙碌的洛阳城,天还没亮,城中天街就开始扫雪,预备起今日的朝会来。可避居一隅的上阳宫总是在巳时才悠悠转醒,闲居的生活并不嫌碍这些积压的东西,倒是在大到空旷的宫院里,在厚至脚踝的雪原上,闻得见清灵的笑声。
“陛下!陛下快别闹了!”
“别跑——”
“陛下再闹,我可要还手了!”
“你来!你来!”
“陛下看好了——啊!——啊!我不依!陛下你偷袭!”
“婉儿连兵不厌诈都忘了,还怪我偷袭?”
“咳——陛下!”
两抹身影在雪地里追逐,带起乱雪纷飞,仿若因风而起的柳絮,绣着梅花的白色裙裾在积雪中忽隐忽现,在倩影依稀中,雪花也有了生机。
上官婉儿还从没有像这样激烈地打过雪仗,更难以想象自己会跟遥不可及的女皇帝一起踏雪追逐——尽管她现在已经不是女皇帝了,神龙元年十月,她已退位整整九个月,闲居在上阳宫里,彻底卸下了一生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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