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易浅浅轻声答。

她只想告诉她，她们的父亲，从来都不像流言那样说的不堪。

她只开了一个房间的小灯，舒颜没有把大灯打开，她手里提着一个简易的药箱，走到床边，没有和易潇安说什么，伸手把她的小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腿上。

易潇安从咖啡馆走出来的时候不过九点多，她没有坐车，就那样抱着牛皮纸袋一直往前走。舒颜没有伸手搂她，而是一直那样默默跟着她身后。

舒颜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只是看着易潇安的脚。

“还有事儿吗？”易潇安声音很轻，像是故意隐藏了情绪，态度几乎有些小心翼翼。

“小安。”舒颜轻轻叫了一声。

所以……

空气一时间陷入死寂，舒颜没有去看那封信，凭易浅浅的话中，她已经猜到了不少东西。

像是一声很轻的苦笑，又像是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孩子去处理大人的事，易浅浅在易潇安看不到的身后努力摇了摇脑袋：

过了一会儿房门声响起，易潇安轻轻地说了声进来。

易浅浅很少看到她这样的模样，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只动了动嘴：“爸爸不让我怪你，我不想让爸爸伤心。”

当年易森被圈子内部爆料出轨拍下照片，他一句话都没有反驳解释，一半儿的财产留给了沈绫和易潇安，后来多少年都被圈子里当笑柄。

本来最多二十分钟的路程，被易潇安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回去。

因为真正早就精神出轨，或者说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那桩婚姻的人，是沈绫。

两只脚的脚踝处都已经磨出了血，舒颜拿出酒精棉球，动作极小心地帮易潇安擦拭、上药，而后又贴上防水创可贴。

易潇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发现躲不掉之后就没再躲了。

“姐，我记得爸爸最后和我说过一句话。”

易浅浅红着眼圈将这些话说完。就在前不久才发现这些东西时，她也同样震惊愤怒，甚至想马上把易潇安抓来打一顿。

“那你现在，恨我吗？”易潇安抬头看着对面小她几岁的女孩，轻声问。

“所以易潇安，爸爸从来不值得你怨恨这么多年。我和我母亲，也没有欠过你什么。这个世界，也没有欠过你什么。”

“好，那我先走了。谢谢。”易潇安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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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现在是恋人，从当初从美国回来之前就说过，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一起面对。舒颜没有说这些，她只是看着易潇安，等待着她。

越走到最后步子越不稳，舒颜当然察觉出来，她想走过去把易潇安抱回去，最终没有打扰她。

舒颜当然知道这是她从小到大用来掩饰情绪时就会做出的表情，跟着起身走到易潇安身边，紧张地看着她。

而现在，她就坐在她面前，可能是易森多年的“姐姐”观念已经足够深入人心，面对这个少女的时候，易浅浅一句愤怒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谢。”易潇安轻声回答，伸手将那些照片和信重新收回牛皮纸袋后，紧紧地捏在自己手里。

易潇安穿了一双带点跟的小皮鞋，鞋的带子有点松，易潇安没有理会，就那样一步一步往景山公馆走去。

“那个容不下很多的时代。”

人，要么就是他本身的责任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伟大。

“小安。”舒颜微微蹙了蹙眉头。

酒精刺激伤口的滋味是什么样舒颜最清楚，可是易潇安像是始终没有半点痛感一样。舒颜的动作极轻极软，直到最后将一切全部做完后，将她的双腿轻轻放回床上，转头看着易潇安。

易潇安像是如梦初醒，看着舒颜，嘴角勉强扬起一点弧度：“啊，我没事，谢谢姐姐。”

易潇安身体靠在床头的靠枕上，一旁的床头桌上就放着那个牛皮纸袋，眼睛好像在看舒颜，又好像在想别的。

“你把信和照片拿走，是怕我哪天把这些公之于众吗？”易浅浅问。

而沈绫，也并没有像人们映像中的离婚女人一样一蹶不振。她之后一直和演艺圈走的很近，花边绯闻更是漫天飞，这些她也是知道的。

易潇安停下了脚步。

走到家之后易潇安和舒颜说了声抱歉就自己先上楼了，舒颜没有说什么，自己先去洗澡煮了杯牛奶。

她比易潇安长七岁，当年舒明朗和易森是生死之交，她对易森和沈绫的事从家庭里也听来过一些。

“他说他对你心中始终有亏欠，但这错的并不是你的母亲，也不是他。而是那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