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卿没回话，只点点头。

“该用午膳了。”

“唔……”许是头顶打量的目光过于有存在感，裘亓有了转醒的痕迹，睁开眼，看见裴羽卿站在身前，她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立刻冲她张开手臂，“美人？你怎么还到我梦里来了啊，来抱抱！”

裘亓右脸贴着桌子，长睫垂在脸颊显得模样乖巧，阳光穿过的发丝泛着柔和的暖棕色，她睡得十分香甜的样子，手上还攥着一只毛笔，好不容易弄干净的手指又染上了脏兮兮的墨汁，红润的樱唇张合几下，似乎在碎碎念些什么。

这个想法蹦出来之后，裴羽卿没忍住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半真半假的轻笑来，让外人知道她在心里给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套上“憨傻”二字，怕是要被质问是否得了眼疾。

“吃饭啊。”裘亓眼睛一亮，她早上出来得急，只喝了杯茶水，早饿得肚子咕咕叫了，“还是夫人心疼我，我正好饿了！”

眼前这浑然天成的憨傻气质，到底是从哪来的？

灵术练是要练，但目前最先应该处理的是玄冰环的事。

联想她刚才嘴里说的几个关键词，裴羽卿有了一个在她本人看来十分不切实际的猜测。

裘亓余光瞄到桌上那摊自己睡觉时流的口水，尴尬地扯过纸，乱叠一通塞进衣服里藏着，干笑一声看向裴羽卿，“夫人你找我什么事啊。”

——裘亓在关心她。

“嗯……还有……”裘亓对着纸张涂涂改改，折腾了一上午，最后写着写着，竟然就这么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裘亓冲裴羽卿比手势，“ok夫人，我现在已经清醒了。”

裴羽卿微笑，“日上三竿，大人，你该清醒清醒了。”

她先是抬手叩了叩门，半晌无人回应，才轻推开门进去。

裴羽卿站在原地不动，提醒她，“大人，你手上沾了墨水。”

……

裴羽卿像是被她慌张的语气逗到，嘴角不着痕迹抬了抬，“大人要是怕疼，我可以轻一些，脸上的脏处，你不好看到。”

裴羽卿转身合上门，将有些刺眼的光阻隔在外，随后放轻脚步走到裘亓边上，俯身去看被压在她身体下的纸。

书房的案桌正对这门口，处于光照最好的方向，这门一开，外头猛烈的正午阳光闯进来，洒在裴羽卿正对面，那趴在桌上的人脸上。

“哦。”裘亓擦擦手心，“那我去洗洗。”

灵术》从头到尾擦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把它和自己带来的那本《世界武器图鉴》一块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走吧。”裘亓从椅子上蹦下来，牵起裴羽卿的手，结果拉了一下没拉动人。

“额……就是好的。”

她来请裘亓吃饭不是因为担心她饿不饿，而是院子里有规矩，身为一家之主的裘亓没吃，其他人就不允许开饭，现在已然过了饭点，外面的人早饿倒一片，但也没人敢来催的，生怕饭没吃上还赔条命进去。

裘亓拿出纸笔开始拟定草稿。

裘亓没错过裴羽卿语气里凉丝丝恐吓，估计她刚才要是真抱上去，对方能直接被把她手给折了。

“麻醉……止血……夫人，不疼……”

“脸上？哪儿？”

“需要我帮你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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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卿又提醒，“脸上也有。”

裴羽卿点点头，“那就好。”

好在简体和繁体还是有些共通之处的，裴羽卿眯着眼分辨了一会儿，也能大概猜出裘亓的意思。

首先，拆环过程免不了皮肉之苦，她得先搜寻搜寻，这个世界能够代替麻醉剂的草药。

裴羽卿凝下神，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仔细打量面前的人，脸还是那张脸，站在这人边上也依旧能感受到她体内兽元珠那股震撼的力量。

给圣女写信的时候，裘亓特意用的繁体字，但自己私下打草稿她就十分放飞自我，用的简体写得还贼潦草。

“等等！”裘亓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脸，“这脸还是想要的，我自己擦吧！不劳夫人费心.”

午饭前，裴羽卿来书房寻人。

只是……裴羽卿垂眼，目光划过裘亓散乱的衣襟，她压在桌案上而显得肉嘟嘟的脸颊，最后顺着淡粉的唇边落到纸张上那摊可疑的液体痕迹。

“哦可是什么意思？”

其次，是大出血的问题，不过裴羽卿已经要到了人鱼血，可以以暂时不用考虑止血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