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刚触到那冰冷的海水，季闲便觉得浑身一阵刺痛，慢慢的，海水没过他的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他像是一点一点地被寒冷和黑暗吞噬，冰冷的海水好似冒着丝丝寒气，慢慢刺破他的皮肤，浸入他的心脏和骨髓，到了最后，只剩下万劫不复。

真的好冷……

梦中之人……会是萧祈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季闲才渐渐苏醒过来，一开始，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昏又沉，又过了好一会，季闲才慢慢记起昨晚那个冗长的梦境，以及睡觉之前发生的一切。想到这里，季闲下意识地往身边望了一眼，却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天帝控制着季闲一步一步朝无尽海深处走去，两人像是踩在水面上一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两人的脚底并没有接触到海水。大约向前走了几十步，天帝终于停了下来，他轻轻抬起季闲的下巴，强迫对方望向自己，缓缓开口道：“闲云真君……朕不杀你，但背叛朕的人，朕绝对不会放过他……”

还有阴寒无比的海水将他的全身淹没, 刺骨的疼痛渐渐吞噬着他的意识……

惊愕，悲伤, 痛苦，怨恨，绝望, 不甘……

“那么……就让这种无尽的折磨……永远伴随着你今后的日子吧……”

“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但是昨晚，与以往的每一个梦境都有所不同，他被天帝扔入无尽海后，却有一人将他从冰冷的海水中拯救出来，无比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

下一瞬，季闲忽觉胸口一窒，却是他被天帝用仙术困住，浑身都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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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在水里浸泡了多久，忽然, 有一双温暖的大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环住季闲的腰身，将他从水中拉了出来。

季闲闻声望去，却是衣冠楚楚的萧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显然已经苏醒多时。

听见这话，季闲顿时回忆起昨夜萧祈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那刻骨铭心的疼痛，竟是丝毫不输被浸泡在无尽海里的感觉。

季闲知道这是个梦，然而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季闲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和萧祈相识以来发生的一切，从最初他在桃源村救下萧祈，然后教他法术、教他下棋……许多他俩在人间一起生活时的繁琐之事, 许多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往事, 却在这冗长的梦境中一闪而过。

近千年来，季闲时常会梦见当年在无尽海发生的一切，梦见他一剑刺向萧祈，梦见萧祈望向他的怨恨眼神……

“别怕……有我在……”

季闲第一次在梦境中感受到温暖，到了后半夜，他竟是睡得异常香甜，倒像是真的有人将他拥入怀中一样。

季闲安静地靠在那人怀中，竟觉得无比安心，身体也跟着慢慢暖和了起来。

“你醒了？”

好冷……为什么他还没有感到麻木？为什么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季闲无奈地苦笑一声，这不是他早就料到的结果吗？

无梦。

说完，天帝一把扯住季闲的黑发，将他整个身子都按入到海水中！

季闲猛地起身向海边奔去，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破败的白色身影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季闲的身体带着湿冷的寒气, 那人却没有避开，反而紧紧回抱住季闲不住颤抖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道：“仙君……别怕……”

第21章

终于，伴随着那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季闲再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为什么连在梦里，他都要受尽这种折磨……

梦见他被天帝死死按在水中……痛苦无奈地挣扎，却没有一个人会来救他。

萧祈瞧见季闲苍白的脸颊，不禁皱了皱眉，冷声嘲讽道：“你的身子如今怎么这般经不起折腾？我昨晚不过要了你一次，你便疼晕了过去……”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季闲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闲的意识非常模糊, 他看不清救他的人长什么模样，只觉得那人的气息非常熟悉。

梦境的最后, 是他被天帝丢进冰冷黑暗的无尽海中的画面。

每一个噩梦缠身的夜晚，季闲都睡得极不安生。

季闲努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接着, 他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然而更让季闲心寒的却是萧祈冷漠嘲讽的话语。

天帝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残忍的微笑，说出的话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住季闲的心脏，然后慢慢收紧。

然而即使已经从水中逃出, 季闲仍然冷得浑身发抖，他察觉到身旁温暖的气息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那人靠近了几分。

却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他, 是当年在无尽海, 萧祈被他刺了一剑后，望向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