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0(5/7)111 斩桃
,又替方河消除一身痕迹。
方河被罩在那件宽大的白袍里,无意识地抬手,盯着衣袖上繁复的纹饰,思绪忽远。
“怎么又换成了你,”他问,“那条金龙不是说,他才是主宰么。”
“哥哥?”察觉方河语气有异,苍蓝停下动作,小心打量他,“若非明幽城中情况紧急,我也不愿换他出来。金龙狂妄,我若要压制他,也需一番功夫。”
言下之意,分明是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他选择与小龙同行,那金龙也将如阴影随行。
为恶的是金龙,施恩的是小龙,然而无论如何,终究都是一人所为。
既予他恩情,又为何一定要予他凌辱。
这不合时宜的关切,甚至不如纯粹深切的痛苦。
方河闭目,无声长叹。
“哥哥?”见他不做声,苍蓝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又冒犯你了。”
“但我答应过你的,我与金龙乃是一体,你若想杀了他,我自是引颈受戮,不会有半分怨言。”
苍蓝又凑近一步,牵着方河的手指向自己心口,低语近乎蛊惑。
“你甚至不用动手,只要你开口,我便会自碎心脉。”
“只要你想……”
“——不。”
方河道,手上略微施力,将少年朝后推开。
他摇头,疲惫至极,语气亦是厌倦的。
“你为何要因我而死?”
“可是……”
苍蓝怔然失语,未料方河竟是如此平静,预备的说辞全然无用,令他没由来生出惶恐。
“换一个条件如何,”方河淡声道,“我不要你死,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了。”
“倘若我昔日予你有恩,那此生再不相见,便是如今我唯一想要的报答。”
“苍蓝,”方河定定看他,语气毫无起伏,“便算是我求你,如何?”
“哥哥?!”苍蓝眼瞳蓦然一缩,极浅的金色凝成细线,于竖瞳后不住闪烁。
“为什么……”少年声调剧颤,清亮的眼中忽然涌出大滴的泪珠。他抬手捂着眼,只余哽咽断续破碎。
“你可知,离开你的惩罚,甚至令我生不如死?”
“从天宫到龙岛、从黑蛟至化龙,无数次我就要被金龙吞噬,只因想再见你一次……”
少年的小龙与成年的金龙实在天壤之别,方河静静注视苍蓝,忽然发觉自己并无半分触动。
恩情如何偿还,折辱又当如何清算,既是算不清的债,不如干脆抛却两忘。
时至今日,他再无心力去作计较,只想尽快寻个解脱。
“可是金龙所为,于我何尝又不是生不如死呢。”
方河轻声叹息,终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若无情蛊作祟,若无金龙同生——或许那样,他们才有同行长伴的契机。
可若非命途波折,他又怎会遇到小龙。
只道造化弄人,从不予他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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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他……我自会弥补他的过失……”苍蓝语调艰涩,自知金龙已铸下大错,然而更令他不安的是方河的态度,这般平静,近乎麻木,仿佛一切于他都是可有可无。
此刻他看着小龙啜泣凝噎,亦是面色不变,无动于衷。
苍蓝立时了然——此间并无原谅或是挽回的可能,方河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
金龙放肆太过,即便方河不会杀他,也不会允许他再陪伴身边。
可是寻寻觅觅上穷碧落,难道只落得一个永世不见的下场?
他怎能甘心?!
“方才还如此张狂,怎么眼下又换了人来卖乖?”
水波声响,燕野冷声嗤笑,缓步走来。
方河默不作声,只是皱眉。
“闭嘴,”苍蓝侧首回望,犹在泛红的眼睛满是冷厉,“你同‘他’一样该死。”
燕野面上嘲弄之色更甚:“笑话,既是一体同生,你又如何摘得干净。那条龙肆意妄为,焉知没有你的授意。”
他还待讥讽,余光却瞥见方河眼眸微闭,忽得身形一晃。
“……方河?”
“哥哥?!”
天旋地转。
方河眼前骤然一黑,只觉得那两人的声音飘忽渺远,甚至不如方才的水滴声听着真切。
意识在下坠,灵力在溃散,再度睁开眼时,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他悬浮于漆黑虚空之中,周身飘逸着无数光点,那些光源于他的心口,正是流逝的生机。
……这是哪里,生死狭间?
他随手抓了一把浮光,些微的暖意缓慢回淌,可他没有犹豫,转瞬扬手放开。
他已经不需要了。
-
惊鸿峰上,鸿雁俶然嗡鸣。
叶雪涯沉沉睁眼,面色苍白如庭外积雪。
他伸手招来鸿雁,宽大袍袖下数道血痕触目惊心,当日镜心城中所伤,竟无半分愈合的迹象。
剧痛犹在,但早已习以为常。鸿雁清脆出鞘,映出一双深黑眼眸。
——铮。
便是在他手中,鸿雁仍是震颤不止,雪白剑身下红线交织游移,渗出一层浅薄血色。
叶雪涯立时滞住。
他的本命灵剑,并非以心血铸就。
能影响到鸿雁的,只有与它同源铸就的相思。
——相思剑中,正有一滴因愧而生的心血。
相思剑,方河。
若非剑主生死一线,本命灵剑也不会以共鸣的方式来寻求救援。
……方河,他又遇到了什么?
叶雪涯紧握剑身,眼神阴晦骇人。
-
几日之前,尘封多年的水镜忽然晃动,竟是北境明幽城送来讯息。
这讯息原本只能递给雪河君,然而雪河君为照看余朝已耗尽心力,不得不再度闭关调息。
他不在时,便是由叶雪涯代行职责。
叶雪涯拂开水镜,见到的是曾在莲池夜宴上打过照面的容潋。
容潋亦是意外,但转瞬想到定是雪河君境况不妙,便交予叶雪涯转达。
——惊鸿峰弟子方河,正与两位邪修同行,将要去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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