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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漩涡，而无论是谢雪明，还是老翁老妪，都在离开之后再无声息。

他有决心，奈何同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一点点消磨去容玉的力气。

容玉正犹豫，忽而听到“咔嚓”一声响动。

他不敢再胡思乱想，一咬牙，径自淌着江水，去床上拉人。

谢雪明面容冷肃，蓦然回头，问老翁：“那水匪，还有什么传言吗？”

这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出去为上！

一盏茶工夫后，容玉闭气，潜在水中，彻底没心思想背后的梅寄江如今要如何。

梅寄江半是浮在水上，多少减轻了容玉的压力。

不能停下！

舱外，熹微晨色落在谢雪明肩头。

日出东方，朝霞与水面交相辉映。

容玉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容玉猝不及防，直接滚到地上。耳边有嘈杂巨响，桌子“咚”得滑到一边，唯有床还在原处。

容玉每走几步，就要再被甩回屋子深处。

是留下，还是离开？

相比之下，容玉想：阿兄如今厌我至深，谢雪明又是这般模样。我是生是死，才是真的无所谓吧。

容玉心下挣扎，想：我要出去看看吗？

声水声之中，唯独没有人声。

老翁磕磕

这一次，整条船蓦然倾斜。

他念头刚一起，就看到江水从外间涌入，须臾之间，灌到容玉膝盖高。

老翁老妪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后腰上传来一阵濡湿感，不知道这是江水，还是梅寄江伤口崩裂，涌出来的鲜血。

与梅寄江一起，与整条船一起，沉入沅江深处。

容玉心头一寒，知道是自己此前的踟蹰耽搁时间。

他不该死在夜里的沅江上，不该死在水匪刀下。

一旦停下，就算认命，兴许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得不走！

手上的力气逐渐变小，再没有往外游的力气。

他越来越累，肺部挤压感愈发重，嘴巴里吐出一串泡泡。

此人是青莲宗弟子，年纪轻轻，就可以单独出来做师门任务。照这样看，恐怕也是门派中的英才人物，有师尊看重，又有师弟师妹敬仰。

容玉体弱，力气便小，偏偏梅寄江还是个身高八尺、肩宽体阔的剑修。

谢雪明说：“他们没有出来。”

一夜过去，天色渐明。

容玉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庆幸于此。他只知道，如果真要纯粹倚靠自己的力气，那他背着此人，恐怕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再难前行。

容玉扶着舱壁，面色难看地站起来，终于下定决心。

容玉的眼睛仍然睁着，身体却往下沉去。

他起先发懵，但情势险峻，回过神后，就知道只能咬牙坚持。

可床上还有一个梅寄江。

他也有恍惚的念头，觉得自己如果将梅寄江甩开，自己兴许便能一个人逃脱升天。但每每这样想，容玉都转而反驳：可是，这样的话，梅寄江就彻底没有生存希望。

如果贸然动作，梅寄江的伤口再度裂开，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里。

待好不容易到了床边，容玉将人拉起，背在背上。

他甚至想：只要长久待在谢雪明身边，我早晚有一日要坚持不住。既然如此，也许如今死去，才算是解脱……

他往屋门方向去，偏偏水流涌动，整条船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