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鸟惊起，昆吾庄子弟们跪在谢雪明身后。

谢辉畅想：“你过去的话，应该会当一个老师吧？”正式的教师编制就不想了，容玉的身份也会成为一个大问题。不过，“对，你可以去教学生弹琴。还有，你的字也特别漂亮，可以当书法老师。”

凛冽剑气从谢雪明身上爆发，席卷了整个山头。

“分散开去找。一有线索，就传信给我。”

容玉转过话题，微微笑了下，“难怪你这么怕痛。”

“我又发现，所有的变化，都落在先生身上。

容玉没再看他，而是转头，望着火焰。

他们说了很久。

谢辉：“大概是一道闪电劈下来，我租的那个房子的电路原本就有点老化，然后就……”

容玉看在眼里，却摇一摇头，“还是你睡吧。”

谢辉：“哎呀，先生！”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谢雪明顺着举父们指出的方向找去。

“哎，”谢辉说，“先生，如果你可以去我家那边看看就好了。”

谢辉：“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容玉说：“唔，是该害怕。”

阿玉还是要走。

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手臂还是有点抬不起来，不过遇到寻常野兽，包括一些修士，都足够应对。

他匆匆赶回家里，从窗口望进，见到阿玉含笑与谢辉讲话。两人之间气氛很好，可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阿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去。

谢辉想了想，觉得容玉这会儿的确比自己精神一点。

谢辉用话语，为容玉勾勒出一个美好的、难以想象的未来。

谢辉：“哎？”

谢雪明说。

容玉又笑：“瞎说。”

少年说着话，坐起身，拍一拍自己的脸颊。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心想，真是老套的穿越方式。

“我们那个年代，对先生你这样有真才实干的人，都特别崇拜。你应该会有很多学生的，哇，桃李满天下！”

两人之间，氛围松快一点。这时候，少年再次开口。

原本，两个人要交替守夜。可到现在，半个晚上都过去。

“我有了一个怪异的念头，好像是话本里的人物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不甘心，不愿意，想要挣脱桎梏。”

他从举父那里逃了出来，但他不愿回家。

容玉逗他：“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手上割了一道口子，哭得和什么似的。”

火光渐暗。

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讲解。

谢辉在这种地方长了几十年，来到昆吾庄，可不是难以适应？

谢辉看他，说：“我当时，是有点害怕。”

谢辉。

带走容玉、谢辉的举父，早早被谢雪明找上门。

“但是，我发现无论如何做，其中的故事还是会变化。

容玉静静听着。

审讯之后，得知容玉与谢辉自己逃走。有了答案，举父们也就没了用处。

不止如此。谢辉竟然和他一起走。

少年的头发散落下来，身体在草垫上蹭了两下，的确显得放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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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听到这里，低笑。

谢辉说：“我想了很多办法，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一个晚上，我看着电脑，外面起了雷。雷声轰隆隆的，窗外全是电光，好像有什么人从天上泼下一盆水。”

他找到了一些痕迹，慢慢归结出容玉与谢辉的去处。

另一边。

此刻，谢辉一脸严肃，把“我很可靠”写在脸上。

他不必再有任何烦忧，每日晨起时，都有畅快自由。

——至于谢辉。他那个不该存在、从出生之日就是他与阿玉之间绊脚石的好儿子，就不用回来了。

容玉说：“照你说来，你的家乡，该是个再无纷乱争斗的地方。只用读书，不用练武。平和安全，无性命之忧。”

这一刻，谢雪明脑海中再浮现出自己曾经见过的画面。

谢辉想一想，“也对。”

一直到最后，少年的嗓音里多了倦意。他“啊”了声，语气里多了懊恼和愧疚，“先生，我浪费时间了……”

荒庙里的话音还在继续。

弟子们称是，谢雪明又补充：“不要伤到少夫人。”

明天起来，还要赶路呢。

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像是谢辉说的那样，走遍那个繁华的、欣欣向荣、“人人平等”的世界。

容玉说：“明天晚上，你先守夜。”

容玉笑着说：“真的啊？”

他放任自己的思绪跟着谢辉此前的话飞远。

“好吧。”他也不逞强，在草垫上重新躺下，“那明天……”

谢辉：“先生，你睡吧。”

容玉：“……什么？”

谢辉：“不是瞎说！真的。”

一句话还没说话，就睡着了。

容玉看着谢辉，抬起手，抽出了谢辉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