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狂喜，想：阿玉终于愿意看我。

容玉：“……”

容玉看他，目光清凌凌的，拒绝道：“不。”

容玉身体颤动一下，是想要避开。可是冻得浑身僵硬，避无可避。

是因为父亲有可能出事吗？——诚然，以老庄主的年纪，闭关多年，不与昆吾庄联系，谢雪明其实早就做过心理准备。可当下，一个儿子，骤然发现自己的父亲可能早就不在人世，有所惊慌，也是理所当然。

容玉眼里没有厌恶，只有平静，问：“就这几日了，你就不能忍忍？”

容玉跟在后面。

容玉没有回答。

这么忍了五六日，两人来到老庄主闭关之所。

可如今，上方空无一人。

他原先就觉得容玉是在做无用功。可容玉这样问他，他又本能地开始狐疑：难道阿玉别有目的？……不，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他留在原地，感受到一股暖流顺着谢雪明掌心涌向自己心肺，四肢百骸。片刻后，谢雪明收回手，道：“走吧。”

谢雪明暂且忍耐。

明明只是寻常场面，却让谢雪明心头酸涩。

但容玉能用这样难得有生气的态度面对自己，也是不错的事情。

谢雪明忽然说：“阿玉，如果……”

谢雪明估量一下与自家老头子之间的距离，停下脚步，说：“还是我独自去吧，把父亲叫出来，和你讲话。”

他瞥一眼周遭环境。

果然，谢雪明给容玉准备了治疗心肺损伤的药，可对他的丹田，没有任何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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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忽而抬手，搭在容玉肩膀。

容玉沉默。

又想说，如果自己从始至终，未招惹许多人，从来只有阿玉一个。那么这个时候，真正的、属于他们的孩子，该独自去闯荡江湖。至于他和阿玉，多半在昆吾庄里，懒洋洋地靠在一起讲话。

火光照耀之下，周围的景色显现出来。原来两人身侧并非山洞里该有的岩壁，而是大块大块冰墙。

容玉此前在的位置，距离老庄主闭关的地方，已经很近了。再要赶去，不过五六日路程。

他原先想问，刚刚的一刻，容玉是否有些许动容？

他表情重新温柔起来：“好啊。”

却无人相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慌。

嗓音都发飘。

谢雪明一顿。

容玉说：“我受了伤。而且，这种地方——”

他们从一个洞窟走进。谢雪明点了火把，走得愈远，外面的风雪声愈小。可他们周遭并未回暖，相反，每走一步，周围都更加寒冷。

谢雪明咬着牙，吸气，吐气。

是容玉过来了。

谢雪明心头慌乱。

谢雪明对容玉的“乖觉”非常满意。他轻轻斥了几句容玉不顾身体，把自己丹田弄得伤痕累累的情况。容玉听着，却觉得，谢雪明其实对自己用不了灵气的状态非常满意。

容玉体虚，走了不过半个时辰，就面色惨白，手指都显得僵硬。

隔着风雪，他遥遥望向谢雪明。

这五六日中，他与谢雪明同行。

他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同时，听到身侧的脚步声。

谢雪明停下来，自己也觉得意兴阑珊。

可这份欢喜来不及持续更久，谢雪明就听到容玉开口，问自己：“你带我去见老庄主吗？”

他的面色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

火光闪烁，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他面色仍然阴沉，想：他不过是仗着我怜惜他。

两人再未开口。

谢雪明的心，在这一刻难以自制地颤动。

他的嗓音在洞窟之中被放大，拉长，带出阵阵回音。

容玉喝药，然后睡觉。

谢雪明眸色微沉，不认为自己想法有错。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世人总是偏心。

谢雪明皱眉，克制道：“阿玉，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雪明怒极反笑，说：“你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要忍？”

他独身往前。

他

谢雪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往前奔去，四处查看情况，口中高呼：“父亲！父亲——！！！”

他们一步一步往下，一直到了老庄主本应在的那块冰石之上。

看他闭眼，谢雪明神色忽暗。他抬手，想要去触碰容玉。手指要碰上容玉嘴唇时，容玉又睁眼。

风雪骤歇。

谢雪明皱着眉头，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