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衷寒的脚刚好，根本跑不动，没等他喊停，封戚就用皮衣裹着他，双臂搂他的腰，粗野地把他扛到了肩上。

就像上次那样，他不过是看了文沅一眼，封戚就生气了。

他啊了声，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封戚不愿做这么多作业，又或者想要季衷寒陪着他时，都会用这种腔调说话。

就像被迎面抽了记闷棍，季衷寒慌张地挪开了视线。他躲似的将身体往后缩，那是个抗拒的姿势。

封戚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唇线抿出平直的弧度，眼里倒映着昏暗的天色，仿佛暗涌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一件带温度的衣服盖在他身上，是封戚今天为了装酷所穿的皮衣。他甚至闻到了香水味，不管哪个年纪的男生求偶，都一样花枝招展。

何况……文沅这么美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季衷寒往向封戚，双眸里带着不自知的期盼，封戚看了他许久，突然笑出声：“怎么，你也喜欢她，所以害怕她喜欢我？”

他想否认的，哪怕他在见到文沅取下头盔的那刻，确实加速了心跳。哪怕曾有几个夜里，他梦到过文沅。

季衷寒大大地喘了口气，他舔着干涩的嘴唇，鼓足勇气，想要看封戚，说点什么。

沉默像一张压缩着空气的网，封戚在着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一点点后退。

像他们这个年纪最易动心，他幼时还喜欢过风靡亚洲的港星。

隔着皮衣，他听到封戚边喘边笑：“文沅喜欢的是我，你死心吧衷寒。哥给你找更好的姑娘好不好？”

将那一张张风情万种的女星贴纸，贴在自己的书桌上。

他倔强地同封戚对视着，像无声的较劲。

颠簸中感觉身体一倾，屁股挨着熟悉的座椅，封戚已经把他放到了重机车上。

他回到了安全的距离，也将空间还给了季衷寒。

这个念头一出，远比他知道他心动过的姑娘即将要和他兄弟在一起，更让他难受。

殊不知他这样的身体语言，以及没有立刻反驳的态度都像是在回答，是的，他喜欢她，所以没办法接受。

或许是有的，只是被他下意识无视了。

季衷寒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封戚要对他生气了。

胸闷，喉咙似被撕扯着发不出声音，也不想解释。

封戚喜欢文沅，文沅比他更重要。

但这份喜欢，比起他和封戚之间的情谊，他觉得封戚更重要。

季衷寒艰难地从皮衣里挣出一只手，狠狠捶在封戚的肩胛骨上：“你以为我会跟你抢吗！你凭什么这么看我，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封戚拉着他，在雨下大之前，要带他回去。

耍无赖时，又像一个小朋友。

江风忽地更猛烈了些，那魄丽的黄昏被这风吹得消了色，抹上灰，风雨欲来。

嘀嗒，雨落下来了，正好砸在季衷寒的睫毛上。

或许他猜得没错，封戚是故意不来接他回家。

忍着风吹过眼睫的难受，季衷寒面朝封戚，然后他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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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戚管着他护着他的时候，很有哥的样子。

在他眼里，这与封戚每次同他撒娇的时候一样。

东西，封戚却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勉强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理出一根线条，顺着那根线，他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她也喜欢你吗？”

季衷寒嘴唇抿了抿，他乱糟糟的脑子里，有许多想问的，唯独没有的，就是祝福好兄弟脱单的快乐。

可同样十八岁的季衷寒，他感受不到那种奇异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