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倪已经习惯了。

话音将落，迎来对面汤怀峥微不可闻地一声轻嗤。

“都过来吃饭吧。”他说。

去哪里留学、学什么专业、在哪里工作、做哪个行业，所有的选择都是汤倪自己决定。

汤倪被迫停下脚步，眼皮上掀，看着他微微沉默了几秒后，冷不防地将探问的箭矢推向下一个人：

汤岱移眸扫了他一眼，默了一下，而后将手里的酒杯缓缓放下，“茂岄的收购案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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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好像有重要的事情想要留下姐姐，姐姐什么时候回家来住？”

“腿好了？”他晃了晃杯里的红酒，抿了一口。

他显然也听到了大门处传来的响动。

“差不多。”

除非……

汤倪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小半杯，“多谢。”

“该留下的人都能保住，到账款项比预期可观，以后在圈子里又有‘舟季’的名号加持，算是赚了”

此刻听到父亲主动“关心”起自己的工作，汤倪反倒有些不习惯。

“既然是爸爸的事，那就看他的意思吧——正好他回来了。”

此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餐桌上。

少年倏尔身躯一偏，不偏不倚地挡住她的去路，笑得纯真无暇：

他脚步停住，象征性地点头应了汤倪一声，将手里的公文包交给佣人。

——除非汤怀峥，不甘于和平。

看似平常关心的询问，却如同一条阴晦的双头蛇，低伏的头颅分别紧盯两只昧朔善变的猎物。

说着，就要绕开他朝沙发走去。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同意或赞赏的意思。

父亲从不插手或干涉，自然，也极少过问。

当然了，最老的姜往往不会轻易令人尝出辛辣的后味。

略顿了半拍，汤倪还是将那声“嗯”延展开来，补充了一句：

极为浅淡的一声。

汤岱拎过高脚杯，看向旁侧正低头专心剔着牛排骨的汤倪。

汤倪手中动作僵滞了下，有点儿讶异。

通常情况下，只要汤怀峥不主动招惹她，汤倪也愿意配合他表演一出“虚假和平”。

……

汤岱平静地听完她的见解，与自己先前在心中的评判并无出入。

汤倪将T骨完整地切割出来，插了一小块牛排肉，简短地回了三个字。

身后，汤岱走进客厅，往两人的方向瞥了眼。

是佘城首富想要了解些业界里的消息，实在不难的肯定。

她从小被放养长大。

她直抓重点，逻辑线缜密，言简意赅。

细瘦的指骨无意识转了下刀柄，她淡淡“嗯”了声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