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接到阿策的电话，听说她打扮得格外漂亮去见向杭生，又联想到她昨晚因为这事儿高兴了一晚上，他再没有一秒是从容淡定的。

汤倪听到段伏城的问话，略愣了愣，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回答说：

设想汤倪会不想回来，设想她是独立而自由的个体，她从不属于自己，设想比起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她会更享乐于向杭生的才华，会更趋向于向杭生所能带给她的安逸。

抓起车钥匙便往西里白赶，赶去的这一路上，他做过千百种设想。

或许。

向杭生是中世纪的骑士文学，细腻湿润，有艺术的性感，有最浓墨重彩的浪漫。

段伏城目光微闪，喉头滚动，悄然发烫的音节里，似乎私藏着些许委屈，和撒娇的味道。

段伏城扯下围裙，一时有些语塞，偏又心底闹着不痛快，音线闷沉沉地质问她：

他不确定汤倪会偏爱哪一种。

他的生活是一场人性盛宴，充斥着泥泞、动荡、瞬息暗涌，所有向杭生画中关于人性的虚伪与狠辣，盈亏与枯荣，在他的生活里都一一赋予写照。

温柔收拢着窗外午后的明媚光丝，也温柔容承着眼前男人的每一丝不快。

而实际上，在此之前段伏城分明酝酿了无数引起她注意的话。

——我也想你想得不行。

“这不是考虑到你在开会，不方便嘛~”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你们，画展没能看得进去。我一直钦佩他有才华，但我看不懂他的作品，没有记住，甚至分辨不出其中究竟有什么寓意。”

他可能是被抛弃的选择。

段伏城不够浪漫。

她很温柔。

在惊叹于向杭生的神仙画技之际，汤倪是被段伏城的一个电话叫出去的。

“想什么？”

段伏城由此意识到，自己与向杭生不同。

“怎么可以赴那种约，你知不知道我一路上都在想……”

她只听到他欲盖弥彰地说道：“孩子很想你”。

当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秒，当听到汤倪声音的那一刻，又似乎什么都好了，什么假定的设想都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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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昨晚还为这件事高兴一整晚……”

想到这里，他只剩下狂踩油门的念头，从来都优雅如斯的男人，在赶去接汤倪的一路上超速飙车，甚至还破天荒地连按喇叭。

他只是世俗人间的业障而已。

这样的设想、意识、和不确定的可能，让他莫名烦躁，莫名地患得患失。

这次换汤倪抢夺话头，她嘴角上弯，身子靠近他几分，眸眼泛着湿漉漉的亮，大大方方地告诉他：

“孩子想你想得不行。”

最终千言万语里，他只说了一句：

极其重要的的董事会议，被他五分钟结束。

原来一向游刃嗜血商战的男人，也会有发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她仿佛在他当下的委屈里，见到了段伏城少年时的影子。

鬼知道他今天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