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瑶眼尖，粗略一瞧就知道这银簪子银子足重，估摸得有五六两。

宋氏支支吾吾，“瑶瑶，二婶她没有……”

不多时，点的菜上了桌，莲蓬豆腐、光明虾炙、羊皮花丝，甜品是金乳酥、紫薯桂花糕，粥则点了碗好消化的金丝小米粥。

况且宋氏忍让习惯，能忍受二房的欺辱压迫，顾云瑶却不是个能忍的性子。

宋氏讲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呜呜咽咽，“瑶瑶，都是娘的错，但你不要担心，忍一忍，等你哥哥出息了就好了。”

顾云瑶简直想扶额叹息。一个下午的相处，她早已摸清了宋氏的性子，善良但是软弱自卑，遇事一害怕就只知道哭，被欺负也不还手，一味地退步和忍让。

顾云瑶却根本睡不着，今天她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怎么可能安稳入睡。

婚后两人琴瑟和鸣，恩爱异常，又诞下了一子一女，生活很是美满。顾老爷子和顾老太太虽然不喜这个儿媳妇，但顾成慎态度坚决，平日里又时刻护着宋氏，两个老人也没什么机会刁难宋氏。

顾云瑶叹了口气。在她看来，顾老爷子这话就是打太极，用来堵住外人议论的嘴，爵位都已经给了二房，二房怎么可能吐出来？

第七章 前尘往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顾成慎出了意外去世，留下孤儿寡母。

云瑶不答，宋氏吩咐起了秋棠：“就让小厨房捡两个瑶瑶平日爱吃的，快点端上来即可。”

顾云瑶想想就头疼，她原以为就顾砚之一个需要烦心的事，却不想大房的麻烦事更是多。

顾云瑶装作不经意，“可是爹爹在的时候就不需要。”

听到这里顾云瑶偷偷瞟了宋氏几眼，宋氏虽已经三十几许，可风华润色完全不逊色二十许的人，姿容绝色可以想象当年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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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窥了窥宋氏的神色，突地问：“娘，为什么我们去小厨房点菜还需要银钱？”

自古不管是皇位、爵位都是父死子承，顾成慎去世后，顾泷继承爵位天经地义，可真正继承定平侯的却是二房老爷顾成礼，其中定是有说头。

可如果爵位不传给顾泷，外面定会有风言风语。最后还是顾老爷子拍板，爵位传给二房顾成礼，但如果顾泷长大出息了，爵位还得归还给大房。

顾云瑶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是去外头的酒楼点菜，秋棠何必提银钱？

骗人。

可偏偏二房刘氏信了，想到丈夫辛苦得来的爵位有一天不能传给儿子，刘氏难受得肝肠寸断，对大房几人是越看越不顺眼。开始她只是找找茬，动作还小，却不想宋氏忍让惯了，被欺负也不吭声，顾老太太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氏逐渐胆大起来，变本加厉。

宋氏眼眸中又盈满了泪珠，泫然欲泣。

秋棠嘴唇嗫嚅，片刻接过簪子行礼退下。

宋氏低头沉思片刻，从头顶抽出一支素银青藤花纹簪，递给秋棠，“先用这个吧。”

秋棠抿了抿嘴，压低声音，“夫人，匣子里就剩一两银子了，估计是……不够的。”

用膳毕，宋氏拉着顾云瑶来到卧房，定要顾云瑶睡会儿。

她继续套话，“娘，为什么二婶这么欺负我们？”

从宋氏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顾云瑶渐渐拼凑出事情大概。

许是小姑娘眼神过于坚定，宋氏垂下额头，语带哭腔，“这事都是娘的错，是娘拖累了你哥哥……”

拍着她胸口的手一顿，宋氏移开目光，若无其事，“这是府上的规矩，谁去点菜都得拿着银钱。”

各色佳肴确实色香味俱全，可也不至于五六两银子。顾云瑶不动声色，陪宋氏用膳。

顾老太太素来不喜欢宋氏，最优秀的大儿子又去世了，顾老太太不知听了哪里的谗言，认定是宋氏克夫，从此对宋氏没有好脸色，对整个大房都厌恶之至，更不想将爵位传给顾泷。

原来宋氏只是个商户的女儿，大燕朝商人地位低微，宋氏的身份根本不够格当侯夫人。可顾成慎偏偏对宋氏一见钟情，不顾家中爹娘反对，将宋氏迎娶进门。

什么饭食值五六两银子这么贵？

顾云瑶直接打断她，“是因为爵位么？”

克扣大房的月钱、份例都是小事，如今这般大咧咧上门训斥都是常态。

顾云瑶无奈，换了寝衣，躺在榻上。宋氏坐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哄她入睡。

回忆起年轻往事，宋氏嘴角溢出一丝笑意，眼眸中也多了几分亮光

宋氏如此不靠谱，平日里也不管事，大房上上下下的事务都由宋氏身边的秋棠管理。可秋棠不过是一介丫鬟，很多事情也做不了主。如此总总，大房处境越发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