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帝打量着他，默然不语。

“来世愿你生在平常人家，不要这滔天权势和富贵，只要平安一世。”

殿内只有众人清浅的呼吸声。

身后有脚步声，“看来殿下早知道我要来。”

顾云瑶带着婉冬先走了。

众人蓦然一惊。

一只温暖的手覆在她杏眸上，穆砚之声音平静自然：“瑶瑶，别看。”

如今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

安庆帝双目圆睁，咬牙切齿：“这个毒妇休想走的简单，给朕狠狠的打！”

她这一下来的太快，竟无人拦得住。

雍王心中一凉，低下头。良妃死前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众人依次退下。

顾云瑶亦是一惊。

“我这一生不过短短三十余载，困于深宫，不见天日，幸得诞下我儿，我儿命不久矣，我活着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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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奈何穆砚之的理由无懈可击，他亦无可奈何。

“不过我儿别怕，娘先走这一步，下去等你。”

穆砚之不过是制衡潘家的一枚棋子，却不想养虎为患，竟纵容他变成如此模样。

顾云瑶顺势倚在他怀中，心却跳个不停。

她与良妃认识时日尚短，但良妃性子温婉，脾气和善，顾云瑶对她很有好感。

今夜无星无月，天边只有浓重的黑暗。

安庆帝有些后悔。

趁他病，要他命。

“父皇，这毒妇已伏诛，但秦太妃尚在，鞭尸之举……”

“不……儿臣不敢……”

“娘等你，下一世我们也做母子。”

“来人！”安庆帝急促喘息：“来人，给朕鞭尸！”

不过短短一瞬。

话毕，她带着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撞向一侧的嵌金檀木圆柱。

话音未落，安庆帝嗜血的眼眸瞪了过来，声音阴测测：“你在质疑朕的决策吗？”

安庆帝忽然道：“太子，朕醒来发现，身边以往伺候的人怎么都不见了？”

刚出了金銮殿，穆砚之便见朝安在一旁使了个眼色，他停住脚步，对顾云瑶温柔道：“你先回宫，我还有些事。”

无人再言语。

安庆帝闭上眼：“都退下吧，朕累了。”

下一瞬，良妃的血溅在地上，人软软倒下，已全无声息。

他这个儿子当真深谙此道。

只剩穆砚之站在隐蔽的回廊拐角，欣赏着一株树叶泛黄的枯树，似乎在等着谁。

雍王咽了咽口水，良妃确有过错，但人已死了，且秦家和秦太妃还在，鞭尸，实在有辱秦家颜面。

随即，刺耳的尖叫声响起，潘皇后退后几步，瞪着良妃尸体，满目铁青。

穆砚之似乎早料到他会发难，声音平静：“回禀陛下当日您忽然晕倒，儿臣心急如焚，令人彻查了父皇身边所有的人。果然发现有问题，儿臣怒火中烧，将有问题的奴才杀的杀，剩下的都发配了。”

众人眼看着内侍将良妃的尸体拖下去，只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身后邝闲云一袭玄色衣衫，面若白玉，眸子泛着冰冷的笑意，从拐角走了出来。

他醒来后发现金銮殿里里外外都被换了个遍，他的心腹除了孙总管，一个不剩。

良妃唇角弯着温柔的笑意，目光慈爱，望着窗牖，似要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幕看到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