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楚怜不解，他也不多说，弯唇笑笑：“没什么，天不早了，你带着你弟弟回去吧。”

他说：“你既然会识字，也会说话，总能练好，以后和人交流可以试试打字，打字也快，别人看了更直观。”

“你觉不觉得，有的时候这就像我们人一样，庸碌一生，平平无奇。”

如果有一天见不到她最爱的阿爸，见不到小松，见不到隔壁的爷爷，她想象不出那时候的样子。

“蚂蚁的一生都是忙碌的，它们井然有序地工作，为了生活觅食、囤积、为团队做贡献，每只蚂蚁都很勤劳，遇到灾难，它们会团结一致抱团求救，有同类死亡，它们会搬走同类的尸体。”余忻蹲下身，随手用手指玩了玩其中一只蚂蚁。

“谢谢你。”楚怜抬手指了指自己，说：“我，会努力的。”

“是，最起码，是自身有一些缺陷的人里。你看，有的自身有缺陷的人他们没有自己的想法，大家都说你傻，可是你的想法比谁都深层，你甚至都知道平庸这个词。”

“如果有一天你死去，忘了所有爱你的还有你爱的人，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你会害怕会难过吗。”

楚怜拿着手机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他那张偏向病态的脸，带上笑就像一幅寡淡的画染上了色彩。

“嗯。”

余忻说：“是啊，我也有病，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比谁好。我觉得我最大的缺陷就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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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忻笑了，他站起身，说：“想法挺好的，你知道吗，你确实是我见过的人里，最特别的一个。”

余忻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晚天，又看向她，接着拉着她的胳膊带她去看地上：“你看这个。”

“啊？”

说起来这个男人可能是这群人里最斯文的一个，时常穿着白衬衫，看着就像那种知名有礼的学士，想象不出他身处市井之中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

“既然迟早都会死，为什么，不好好过完当下。”

“那你呢。”

楚怜似懂非懂，有些懵。

“对。”余忻转头问她：“楚怜，你害怕死亡吗？”

余忻笑笑。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死吗。”

楚怜慢慢说：“蚂蚁平庸，但它们也有很认真、很可爱的，去生活。这是我们要学习的。”

楚怜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第一次被人夸，她不太习惯。

楚怜有些迟疑地摇头。

余忻摇头：“不用，这个我也不要，给你了，你回去可以试试。”

“什么？”

“我吗？”

楚怜想了想，点头：“也许…会。”

“思考人生的意义。”

楚怜和卫松对视一眼，她还是坚持把东西还给了余忻。

余忻又说：“可是我们人没有它们那么团结，人生，是很漫长且痛苦的，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事艰难度过，有的人挺了过去，面对新的人生，有的人过不去，就会孤独死去。”

“可是。”

“我？”

以至于，刚刚他在这里发呆，楚怜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对。”楚怜想了想他刚才的话，问：“你，也有什么，缺陷吗？”

“我？”

“不过，我这样说也不是觉得你有什么，而是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缺陷，身体上的、心理上的，大家都有病症，只是看这个病症存在多深、存在于什么地方。”

路边是许多行迹规律的蚂蚁，各自分工明确往洞口缝隙前进。

“所以，你刚刚…在这里是在干什么？”楚怜缓缓问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