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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会想到有一天，在这种时候，他会重新和楚怜面对面、坐在校园的长椅上交流。

他不知道楚怜怎么会突然找自己，而且，还是这样的目光看自己。

她才记起今天是她和陈墨约好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日子，现在这个点，民政局估计都下班了。

“卫松，我叫楚怜。你可以叫我，阿怜。”

“小松。”楚怜突然出声，刚叫他还有些不习惯，她顿了下，接着弯了弯唇：“我知道你可能会不记得我，但是，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好好自我介绍一下。”

或者，换句话说，对于卫松来说，楚怜不算是他的旧友，她算是他的亲人，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站在别的男人身边对他笑，看不见他无数次的试探，还有那两巴掌，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却愿意在她面前俯首称臣，生生挨了她磨灭自尊的耳光。

他说：“你知不知道，裴厌没有那么好，不要在他身边。”

因为那个人忘了过去的一切，忘了陈墨，忘了他。

他还说：“楚怜，你要知道，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可是老师告诉他，不会再有那个人了。

她不知道陈墨在哪，想到了一个人，循着记忆开车去找他。

楚怜趴在方向盘上泣不成声。

？

“其实，我这些年真的特别想念你，后来只能看着你又不能跟你相认，我也觉得痛苦困扰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明明是我最熟悉的人，她却不认识我，她经历的事和我认知中的不一样。”

刚得知楚怜死讯的时候，卫松在学校门口傻站了好久，放学了也不知道走，他等着他的阿怜姐姐来接他放学。

卫松和朋友打了招呼，自己一个人走了过来，看着楚怜的神情依旧有些不确定：“……嫂、嫂子？”

她才知道陈墨的所有言外之音只有一个。

她真的不想。

那个美好的人以后都只能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再也不会回来。

那几年，卫松好好地履行阿怜姐姐说过的话，一直努力读书。

“其实，十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很多，一转眼我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围着你和墨哥要糖的熊孩子，不会再跟在你屁股后头追，也不会手忙脚乱做什么都不行，包括你也是。”

可是她亲手把他给一点点推远。

他看着他的阿怜姐姐，却知道她不是他的阿怜姐姐，卫松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对她保持热忱，却也敬而远之。

时隔十年和一个旧友再见面，会是种什么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过来，外面的天光已经有些暗了。

卫松手里的水瓶掉到了地上。

“嫂子，你怎么了，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他的成绩从全校后几百名，攒劲到了前几百名，再到全年级前十，后来陈墨接他到首都，带他上了一等院校，直到现在他成为知名大学的尖子生。

卫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楚怜了。

可是他不能高兴，所有的情绪全部都得压制。

直到有一天陈墨和他说要带一个人来见他，他说如果见到了那个人，他肯定会很惊讶，会欣喜若狂。

卫松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楚怜。

她到现在才知道一切。

他和朋友说说笑笑的脚步一顿，有些讶异。

也是这个时候看见楚怜的。

楚怜找到卫松的时候，他刚和同学打完球出篮球场，他上了大学，就在本市，平常要干个什么都很方便，所以他准备去便利店买瓶水。

卫松感受着晚上的冷风，裹了裹衣服，轻轻地笑：“以至于直到现在，我都不确定我还可不可以喊你阿怜姐姐。”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楚怜看着他，神情复杂。

卫松的表情有点奇怪。

他说：“我从没被人这样打过脸，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楚怜，你不觉得你对我特别残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