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与戚默庵算是投缘，可唐莲的事，确实是他用刀威胁对方在先，这会儿又相见，还是有点尴尬。

他这么恭敬，反倒把秦霜弄得无所适从，只好神色淡然的点头道:“本王的伤势无碍，山寨里.....唐莲被带回来了。”

戚默庵听的清楚，他用的是“带”，而不是“抓”，说明情况能好点。

他温声问秦霜，话语里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和老友聊天没什么区别。

秦霜没有地方可去，他不想回萧乾的卧房，不愿在这个时候待在那里，只有沿着小路散心。

他性子向来强硬倔强，要不是真的心里难受了，断然不会流露出这种受伤的表情。

分明萧乾对其他人都没有那样，为什么偏偏对宋祭酒.....宋祭酒，他真的好怨好气。

但他不打算直面回应这个问题，反而问秦霜:“王爷这么在意，为何不直接问萧爷？”

“王爷有一颗仁善的心。”戚默庵沉吟了半晌，才神情坚定的开口道:“戚某相信唐莲也不会怪王爷的。”

“虽然不知道他和宋祭酒在山下发生了什么，但唐莲受了很重的伤，他的性命.....比任何事都重要，本王.....不愿责怪他。”

“戚大夫.....？”看到面容端正的戚默庵，秦霜有些惊诧。

这感觉就像吃了一嘴的黄莲，苦涩难忍，让秦霜心口憋闷的很。

话问到半截子，他忽然觉得脸有点发烫，又很快的止住声音。

有红梅花落到了秦霜肩上，就在他拍打衣衫时，亭子旁边的山路上忽然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

他一路走一路走，直到两手冻得发僵，才在一座被雪掩埋的亭子前停住脚步。

戚默庵却像无事发生似的，他把背着的药箱放下来，拍了拍斗篷上的雪，连忙问秦霜:“王爷的伤可痊愈了？”

“什么伤不伤的，我那是装的哎....！唐莲，你动我烟杆子干嘛！你轻点，你要把它掰折了！你这个混小子.....兔崽子！”

说着，他就向秦霜行了个礼。

“但愿如此吧。”秦霜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发白，迟疑半晌之后，他又哑声问:“戚大夫可知道.....萧乾和宋祭酒他们两个.....”

说着秦霜敛起眼，凤目里有淡淡的自责和愧疚。

看他慌了神，匆忙离开卧房，迅速奔向风雪里，宋祭酒忍不住抿唇浅笑。

“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大男人，怎能亲密如斯？分明萧乾.....”

说白了，像摄政王那样未经人事的，根本招架不来萧乾这样外面沉稳、内心强悍的“老男人”。

“啊？军师，你还有伤在身，抽烟可不好吧？”

宋祭酒轻蹙眉头想了想，又冲贺彰挥手道。

“贺大哥，你去帮我取点烟丝来.....”

“近来寨子里有没有出什么事？我这刚从山下的村子回来，有些狼狈，还请王爷莫怪。”

只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呢。

“他没有成功逃走，王爷很失望吗？”

萧乾毕竟年长，不论是经历还是性情，都比一般人成熟的多，不仅会风花雪夜，对人疼惜起来也是不声不响的柔情万千。

融洽温暖的房屋里，透过虚掩的木窗偶尔传出欢言笑语，给冰冷的严冬增添了丝丝喜气。

然而这种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被赶来找人的萧乾抓了个正着，看在男人眼里，满满都是风月下的旖旎。

外面茫茫飞着碎雪和红梅花，使他白洁的氅衣几乎和天地融为一体。

明明很在乎，却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飘摇纵横的红绸在雪上映出赤色冷光，山路却很空，空旷的就像有些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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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既失望，又不失望。”想到唐莲会因为辜负了他的重托而自责，秦霜便不敢失望。

“本王.....”秦霜微张薄唇，脸一下子红了。

看到秦霜气息急促，言语不成调的状态，作为医者的戚默庵连忙劝解道，还十分体贴的为他系好了衣襟。

就这么几日的功夫秦霜便沦陷其中、不可自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萧爷和军师？”戚默庵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的活儿学了不少，光是看到秦霜欲言又止的神态，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什么都能承受，但他没有办法做到让唐莲为自己送命。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王爷的神情看起来很燥乱，不如还是回房歇息吧。”

萧乾那双温热有力的手，是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