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师仿佛看穿了我的噩梦，却置若罔闻般轻松地说道。

他撑着一只胳膊，侧脸枕在弯折的手腕上，冷白色的脖子伸出领口很长，头发安静地垂在耳廓边。那个位置没有阳光直射，可侧脸像是在发光。嘴唇闭着，像虚掩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平静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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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熟悉一下，轮流做自我介绍吧。”

我觉得和一个男生对视很奇怪。尤其超过三秒的对视会让我感到不安和不自在，像磁铁同级碰撞，我最先划开眼神。过了良久，最后一位男生做自我介绍时，我控制不住又偷看了眼他，他已经转回身继续撑着脑袋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但也没有沉重的尴尬。很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我如释重负，视野变得宽阔了。我又朝那个方向望过去，维杰和我四目交汇，我愣了一下。

直到他坐下，身后的人站起来，我的目光也没有离开过他。

我们彼此注视着对方，并非无意间视线的碰撞。对望中似乎传递着探究的，某种道不明的模糊意识。我看清了他的正脸，是放在哪儿都能受欢迎的脸蛋。他的嘴依然闭着，姿势保持着认一眼说话的人是谁的初衷，然后便定格住了。

我盯着他，目不转睛，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他。我说不清楚内心被什么感受包裹起来，几乎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单纯地被他吸引了，不由得放轻呼吸。

从第一个站起来的女生开始，坐在倒数座位窗边的我就已经心跳如鼓，额头发冷。这是我的一个毛病，总在公众面前紧张得要死。

他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的指尖点着桌面，身量修长，穿着黑色短袖，背微微驼着。虽然语调淡淡，但说话的嘴角却上扬，像勉为其难地和朋友说一个笑话，透着不恭的态度。

我回了一个微笑。

吴老师在我坐下时说道：“很好听的名字。”

同学的自我介绍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朝我轰轰烈烈的倒过来，我在其中身不由己。在临近我发言时我早已收回了心思，紧张地捏着手指，心乱如麻，但麻线也在乱针中织出了大致的轮廓。

前面的同学坐下后隔了三四秒，我站了起来，强撑着平静的表情，用不大的声音说道：“我叫余温，来自x市的双海中学，很高兴参加夏令营能和大家在同一班里学习，感觉大家都特别优秀，我也想向大家多多学习，希望能好好相处。”

每有个人讲了句好笑的话，教室里就发出一阵笑声，我的嘴角努力推开僵硬的肌肉，心不在焉地跟着笑一下。融入人群带来的舒缓不足我紧张的万分之一，我越是思考我的介绍，就越是脑袋一片空白。

“我叫维杰，来自万京中学，本地人，喜欢……嗯……打篮球。”

音和长相不吻合，比预期的低沉，我不禁想象起用那嗓音朗读英文的样子。

我双手握在一起搁在下巴上，默默做着深呼吸，耳朵里除了回荡在体内的心跳声，还有从教室另一边飘来的简单介绍。我视线朝那边微微一侧，看见了维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