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3/3)111 坏家伙
身后极近的距离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我第一反应是把扯歪的领口拽回去,拽到脖子根。
司机在车里用方言骂了我几句,路上的行人注意到了这边。我的眼神反应得很迟钝,脑袋里有一团雾,然后下一秒,人突然清醒过来。我转过身想道歉,车子已经不客气地开走了。我和拉我的同学说了句谢谢。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到羞耻,心里拼命说不要脸红,可脸上的温度还是提高了。同学们都吓了一跳,眼神都有些怪异。只有维杰表情有些严肃,我觉得他是在责怪我。
吴老师担忧地向我走来,头微微朝前伸,红色短袖让他看起来开始像起了中年人。他问我脸色为什么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这让我更紧张了。吴老师伸手摸我的额头,有点晒黑的手臂瘦得青筋浮起,手指节骨分明,我吓得以为他想脱我的外套,赶紧抓住领口的拉链,慌乱地说自己有点冷。顿了一下,我补充了一句自己最近睡眠不足。
吴老师将信将疑的样子,实际上压根不相信我,他看出了我有难言之隐,和外套似乎有密切关系,没有多说什么。他摸了摸我满是汗的手,这种触碰让我头皮发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放下后,他说:
“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
我们参观了博物馆,过后我什么都不记得。我跟着人们沿着白色的楼梯上去,工作人员耐心地组织纪律,不断地重复一句话:
“请大家注意脚底,按次序入场,说话声音放轻。”
大厅里有凉爽的冷气和雨后天晴的气味。干净明亮的不连贯环形木桌如半个罗马斗兽场,尽头是宽大的棕红色方桌,分量敦实,肃穆无比。队伍被打乱又重新规整,我站在队伍的中后段按序落座到边缘。等人们都坐稳了,我的椅子被踢了一脚。我转头,眼帘映入了维杰的面孔。他嘴唇没动,眉毛挑了挑,似乎在说我在这儿呢。我不由地心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液。
请来开讲座的专家隔了很久终于出现,约莫四十上下,头发三七分梳得整整齐齐,眼睛小而明亮。比起学者,气质更像个商人。维杰的脚踩着我椅子的横杠,我没法调整椅子,坐着有些不舒服。
专家提了两句博物馆历史,后直入主题谈起了高考和竞赛,笑的很和善,有意在跟学生拉近距离。除了重要部分之外,我只觉得百无聊赖,知觉都聚集到椅子下方的横杠上。维杰很轻地点了点我的肩膀,我回过头,见他脑袋朝大门摆了一下,做了个出去的暗号。我像小偷似的悄悄环顾四周,同学们要么低着头在腿上玩手机,要么认真记笔记。喉咙发紧,我犹犹豫豫地起身离开座位。
我们在工作人员的目光下走过几个转角,进入了卫生间,这印证了我之前推断的他想做“检查”的猜测。
“你流汗了。”维杰的手指擦过我苍白湿润的额头,“中暑了?”
我用袖子摸了下额头,灰色布料上果然留下深色的印记。我什么时候流汗了?
在逼仄的隔间里,维杰让我脱掉衣服,我拉下外套拉链,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鼻腔里充斥着两人相同的气味,余光里他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夜里平静的海浪。我不是因为他相册里有我不堪入目的照片而脱衣服的,只是单纯地想顺从。我发现自己在渴望得到他的某种认同。
我敞开外套,把短袖的下摆拉到胸前,低着头,嘴抿成一条线。他把我裤子褪了下来,眼神俯视着上面的字,指尖触碰着我的皮肤,嘴角有淡淡扬起的弧度。
“很乖。”
他的话让我觉得自己是一条狗,自尊心刺痛了一下。我忧伤地抬起脸想看他说话的表情。他凝视着我,手掌盖上我的右颊轻轻摩挲。我注意到我的手指在胸前颤抖,很轻微,但肉眼可见。我心里泛起可怜的欣慰,耳朵听见了体内有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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